【第58章 路遇逃兵，邊關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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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行第七天。
山路總算緩了下來，碎石漸少，黃土漸多。
風從北麵吹來，冷而乾，混著難以言說的焦苦氣息，像是什麼東西燒了很久，餘味至今未散。
隊伍沿著一條乾涸的溪床行軍。
韓嘯走在最前麵，獨臂背在身後，時不時回頭糾正新兵的步距。
經過七天邊走邊練，這些人至少能走出一條直線了。
趙七從前方飛馬折回，臉色發沉。
“念念姑娘！前麵溪灘上有個人！”
“活的還是死的？”
“活的，還在喘氣。穿著軍服，瞧著是個兵。”
蘇念念從板車上跳下來。
“沈大哥。”
沈九州已經翻身下馬，藥箱挎在肩頭。
“走。”
兩人快步趕到前方。
溪灘上橫著一個人，臉朝下趴在乾裂的泥地裡。
他身穿灰舊軍服，右肩和後背各有一道刀傷。血已結成黑褐色的硬痂。
左腿褲管破了半截，纏著幾條臟布，暗紅的血水從布縫裡滲出。
沈九州將人翻了過來。
男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瘦得顴骨高聳，嘴唇裂開一道道血口。
眼窩深陷，眼珠轉了兩下，視線散亂。
“還有氣。”
沈九州探過鼻息，又按住他的腕脈。
“脈細弱而數，脫水太重。刀傷沒有傷及要害，但失血又缺水，再晚半天，人就沒了。”
蘇念念蹲了下來。
“趙七，打水來。”
“是！”
水灌進嘴裡，男人嗆了兩聲，喉嚨抽動著咽了下去。
沈九州撬開他的嘴，塞進去一顆蜜丸。
“先別問。”
沈九州頭也沒抬。
“讓他緩一緩。”
蘇念念沒有催促。
她蹲在一旁，視線落在男人軍服的領口。
領口內側縫著一塊小布條，上麵留有墨跡。
她伸手翻出來，低頭看了一眼。
“定北衛，步軍乙營，伍長李大牛。”
念出這行字時，她語氣沒有變化。
手指卻一點點收攏。
這是定北城來的兵。
灌了三碗水，又喂了兩回藥，男人總算睜開眼睛。
他先看向沈九州，又轉向蘇念念。待看見四周那些荷刀挎弩的人，渾身一抖，掙紮著想爬起來。
“別、別殺我……”
“沒人要殺你。”
蘇念念的嗓音稚嫩清脆，男人聽得一愣。
他低下頭，這才看清說話的人隻到自己胸口高。
“你……”
“我問，你答。”
蘇念念蹲著沒動，歪頭看向他。
“你叫李大牛？”
“是、是……”
“定北城步軍乙營伍長？”
“是。”
“怎麼跑出來的？”
李大牛的喉結滾動了好幾下。
眼眶慢慢紅了。
“跑出來的……逃出來的。”
他的嗓子乾澀，磨得每個字都發啞。
“實在待不下去了。”
“為什麼待不下去？”
李大牛低下頭，肩膀一陣陣抽動。
“糧餉斷了，整整三個月。朝廷說撥了軍糧，可我們連一粒米都沒見著。將士們餓得啃樹皮、嚼草根，有人把馬鞍上的皮子割下來煮著吃。”
蘇念念沒有出聲。
“一個月前，北邊的蠻子突然打過來。一萬騎兵，分三路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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