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隊伍正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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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在鐵鷹寨原址又休整了三天。第四天清晨，韓嘯把所有人從睡夢中拎了起來。
天還沒亮。山坳裡的霧氣濃得伸手不見五指，冷風直往衣領裡灌，刺得人直打哆嗦。
“全部出來！站成兩排！”
韓嘯的嗓門粗得像砂紙擦鐵板。他獨臂背在身後，站在空地正中。
他一條胳膊比別人兩條還有威懾力。誰敢磨蹭，後腦勺便會挨上一巴掌。
新收編的八十九人跌跌撞撞地從石屋和板車底下爬出來。有人裹著被子，有人還穿著一隻鞋，歪歪扭扭站成兩排。
王嬸牽著馬站在旁邊看，嘴角抽了又抽。
“這叫站隊？”
韓嘯走到隊列前，獨臂一揮。
“我閉著眼都能瞧出你們歪成什麼樣！左腳跟右腳並齊！肩膀端起來！挺胸！”
一個胖壯漢子打了個哈欠。
韓嘯走到他麵前，低頭盯著他。
“困？”
胖漢縮了縮脖子。
“不、不困……”
“跑。繞營地跑十圈再回來。”
“啊？”
“十五圈。”
“……是！”
胖漢撒丫子跑了。隊列裡再沒人敢打哈欠。
韓嘯的練兵方式簡單粗暴。
卯時集合跑步，辰時練站隊和轉向，巳時學基本陣型。三三製橫排、品字交替掩護、遇襲散開的扇形陣，都是前朝邊軍最基礎的操練科目。
蘇念念蹲在高處的岩台上看了一上午，弟弟坐在她旁邊啃餅子。
“姐姐，他們好笨。”
蘇小寶嘴裡塞著餅渣，含含糊糊地評價。
“嗯，是挺笨的。”
蘇念念點頭。
趙鐵柱從下麵跑上來，滿頭是汗。
“念念姑娘，韓嘯說想跟你要幾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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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
“他說，要棍子，練陣型用的。還要旗子，紅黃藍各一麵。”
“讓鄭鐵砍竹子削棍子，旗子找柳嫂拿布頭縫。”
蘇念念想了想，又交代道。
“告訴韓叔，晚飯後來找我，我有東西給他。”
當天傍晚，蘇念念把韓嘯叫到板車旁。
車板上擺著四本薄冊子。封麵是普通黃紙，內頁用蠅頭小楷寫滿了字。
韓嘯伸手拿起頭一本，翻了幾頁。
他的手指停住了。
頭一本講的是行軍陣型。不是邊軍傳統的方陣、錐陣，而是更精細的東西。小隊六人、中隊十八人、大隊五十四人，層層嵌套，每層都有對應的通信信號和指揮方式。
另一本講夜間哨位布置。環形警戒圈、交叉視野覆蓋、暗哨與明哨的配合距離，連不同地形下哨位的最佳間距都標了出來。
再一本講傷員急救。止血、固定骨折、判斷內傷外傷，還有簡易擔架的製作方法。
末一本講信號旗語和哨聲指令。一長一短代表前進，兩短代表停止，三短代表散開……
每一頁都用古文書寫，用詞言簡意賅，沒有韓嘯看不懂的字眼。可每一頁的內容，都比他在邊軍學到的東西更係統，也更精妙。
韓嘯翻完末頁，抬起頭。
他看著蘇念念，眼底翻動著複雜情緒。
“這是……你寫的？”
“我抄的。”
蘇念念蹲在車幫上，兩隻腳晃了晃。
“我爹留下的手劄，都是散頁。我揀了些能用的，重新抄了一遍。”
“你爹……”
韓嘯嗓音發乾。
“你爹在邊軍能學到這些？”
“韓叔。”
蘇念念打斷了他。
韓嘯閉上嘴。
“能用就行。”
蘇念念從懷裡又掏出一張紙，鋪在車幫上。
“這是隊伍重新編製的名單。我跟趙叔核過一遍，你看看，有沒有要調的。”
韓嘯接過名單，掃了一遍，收進懷裡。
他單膝跪下，獨臂按住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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