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牢中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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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入夜，趙虎帶來了孫瘸子的口信——都督府後院石屋的守衛排班、換崗時間，還有一條消息：蘇將軍已經瘦得脫了相。
蘇念念拿到這些信息時，正在內屋幫蘇小寶擦臉。
她的手停了一瞬，隨後若無其事地把帕子擰乾，替弟弟擦了耳朵根。
“寶，早點睡。”
“姐姐也睡。”
“姐姐還有點事。”
蘇小寶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
他把小木棍摟進被子裡，翻了個身，閉上了眼。
蘇念念等他呼吸變均勻後，走到外屋。
王嬸蹲在門邊削木簽。
沈九州靠著窗欞翻藥冊。
趙虎坐在條凳上，兩隻粗糙的大手搓來搓去。
“說吧。”
蘇念念在石凳上坐下。
趙虎壓低嗓門。
“後院石屋四個守衛輪值，兩兩一班，每班四個時辰。子時到卯時那一班，有一個是孫瘸子。另一個是新都督的親兵，姓馬，從京城帶來的。”
“孫瘸子能不能想辦法調開那個姓馬的？”
趙虎搖頭。
“難。那人從不離崗，連撒尿都讓人替著才走。”
蘇念念想了想。
“沈大哥。”
沈九州放下藥冊。
“我要配一包東西。無色無味，撒在衣領上，聞著就犯困，但不會立刻失去意識，大約半個時辰後才會徹底睡沉。你手頭的藥材能不能湊出來？”
沈九州沉默了三息。
“石菖蒲、遠誌、合歡皮。再加一味——”他頓了頓，“酸棗仁。”
“能湊齊？”
“藥箱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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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好後交給趙叔。”
蘇念念轉向趙虎。
“讓孫瘸子把藥粉抹在姓馬的披風領子上。他自己的領子別碰。”
趙虎點頭。
“孫瘸子手巧，讓他辦這事不難。什麼時候動手？”
“後天夜裡。子時孫瘸子上崗，等姓馬的犯迷糊了再送東西進去。”
“送什麼？”
蘇念念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裹了三層。
最外麵是粗布，第二層是油紙，最裡麵是一隻掌心大的木盒。
她打開木盒。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樣東西。
一小瓶修複藥劑——她已經把現代包裝全部剝除，藥水倒進了土法燒製的陶瓶裡，瓶身裹著黑布。
一包壓縮軍糧——碾成碎末摻進了本地粗麵餅裡，外表和尋常乾糧毫無區別。
一張膏藥——退燒鎮痛的成分浸在本地熬製的膏藥底裡，聞起來就是普通的狗皮膏藥。
還有一張紙條。
趙虎湊近看了看。
“女不孝，父勿憂。十日內定救。”
八個字。
沒有署名。
趙虎的喉結滾了一下。
“念念，你確定不署名？”
“不署。”
蘇念念合上木盒。
“萬一被截了，不能暴露。爹看了就會明白是誰送的。”
趙虎小心翼翼接過布包，揣進懷裡，像揣著一塊燒紅的鐵。
“後天子時。”
他站起身，單膝跪地。
“趙虎領命。”
——
後天。
蘇念念一整天都在藥棚幫忙。
她刷碗、燒水、遞藥，和平常沒有兩樣。
可她數著時辰過。
午時。
未時。
申時。
酉時過半，最後一個病人離開。
沈九州收了藥箱，站在棚下伸了個懶腰。
蘇念念蹲在棚角，一聲不吭地洗著最後幾隻碗。
沈九州走過來，在她身旁蹲下。
“緊張？”
“不緊張。”
沈九州看了她一眼，沒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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