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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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棚義診第九天。
午後，來看病的人少了些。
沈九州趁著空檔揉了揉酸脹的手腕，仰頭喝了一口涼水。
蘇念念坐在棚角的矮凳上，膝蓋上攤著一塊木板，正用炭筆寫寫畫畫。
旁人瞧著像是胡亂塗鴉，實際畫的是她這兩天摸清的城南巷道走向。
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念念抬起頭。
一個中年婦人抱著孩子，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婦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領口翻出一截灰藍色的布邊。
那是軍服布料。
蘇念念手裡的炭筆停住了。
“大夫！”
婦人衝到藥棚前，撲通跪在地上。
她懷裡的男孩約莫四五歲，臉燒得通紅，閉著眼一聲不吭。
“別跪，先把孩子放下。”
沈九州已經起身，伸手接過孩子，將人放到棚下的長凳上。
他三指搭上孩子的腕脈，眉頭皺了一下。
“高燒三天了？”
“三天三夜。”
婦人跪在地上抹淚。
“一直喂水都喂不進去，嘴唇全裂了，昨晚開始說胡話……”
沈九州翻開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又伸手按了按腹部。
“脾胃鬱熱，高燒不退，是體內積毒沒有排淨。還來得及。”
他從藥箱裡取出兩包藥粉。
“用溫水衝開，每次小半碗，一天三回。”
婦人接連磕頭。
“謝大夫！謝大夫救命！”
“別謝我。”
沈九州將她扶起來。
“讓這位小姑娘給你端碗水來，先在這裡喂孩子喝一回。”
蘇念念端來一碗溫水。
婦人接碗時雙手抖得厲害，水灑了半碗。
蘇念念伸手幫她扶穩，看著她把藥衝開，一點點喂進孩子嘴裡。
“嫂子怎麼稱呼？”
蘇念念嗓音軟軟的，隨口閒聊起來。
“我姓趙，街坊都叫我趙嫂子。”
“趙嫂子家住城南？”
“嗯，南邊第三條巷子。我家當家的在軍中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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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嫂子抹了把臉，聲音還在發顫。
蘇念念歪了歪腦袋。
“趙嫂子，俺聽說城南住的都是當兵的家屬？”
趙嫂子點了點頭，眼眶又紅了。
“可不是嘛。軍戶區全在城南，我們那條巷子，十戶裡有九戶的男人在軍中。”
她把聲音壓低。
“自從蘇將軍被關起來以後，就沒人管我們死活了。”
蘇念念的手指蜷了起來。
“蘇將軍？”
她眨了眨眼，露出孩童該有的茫然與好奇。
“蘇將軍是誰呀？”
趙嫂子看著麵前這個五歲的小丫頭，心裡泛酸，沒再多想。
“蘇將軍叫蘇鎮北，是定北城的英雄。”
說起這個名字，她的聲音多了幾分力氣。
“三年前蠻子打過來，蘇將軍領著弟兄們守了三天三夜，硬是把人打退了。我家老趙說，將軍跟他們一起啃乾糧、淋雨、扛刀，從沒搞過特殊。”
說到這裡，她的眼淚落了下來。
“可新來的衛都督說將軍違抗軍令，把將軍關進了都督府後麵的牢房。將軍身邊的親兵全被調走了，連口像樣的飯都沒人送。我家老趙想去看看，連門都進不去。”
蘇念念低下頭。
指甲已經陷進掌心。
“趙嫂子。”
她抬起臉，仍是一副天真好奇的模樣。
“你家老趙是蘇將軍的兵？”
“豈止是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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