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周三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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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消失在城南夜色中。
趙虎帶著人從排水溝出城時，蘇念念已經在城南水門外等著了。
王嬸蹲在溝口，伸手把孩子一個一個接出來。
蘇念念清點人數。
“二十三個，一個不少？”
趙虎一邊擦汗一邊點頭。
“一個不少。”
蘇念念看了看最後出來的趙嫂子。
趙嫂子頭發散了半邊，臉上有一道紅痕，懷裡孩子睡著了。
“嫂子，還走得動嗎？”
趙嫂子咬咬牙。
“走得動。”
“那就走。”
蘇念念回頭看了一眼城牆方向。
遠處城門口的火光還沒熄，百姓和兵卒的對峙聲隱約傳來。
“天亮之前必須到南山。”
——天亮。
衛崇安接到回報時，坐在簽押房的太師椅上，臉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人質……全跑了？”
親兵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大牢三個守衛被製服，鎖是用鑰匙開的，沒有破壞痕跡。人從城南水門出去的，水門鐵柵被撬開了一根——”
茶盞砸在青磚上，碎了滿地。
“廢物！全是廢物！”
錢庸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衛崇安喘了幾口粗氣，忽然定住了。
他盯著錢庸，聲音陰冷。
“你昨天說沈九州去過城南。他在不在府裡？”
錢庸立刻答道：“在。昨夜子時巡邏的人看過，他廂房燈滅了，門關著，人在裡麵。”
衛崇安的拳頭攥緊又鬆開。
查不到實證，動不了。
可他的怒火還沒有燒完，院外忽然有人通傳。
“大人，有客來訪。說是錦陽城周家的人。”
衛崇安一愣。
簽押房的門推開。
一個中年人走了進來。
麵白無須，身形瘦削，穿一件灰鼠皮裡子的暗紋長袍。
進門時腳步不疾不徐，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衛大人，久仰了。”
衛崇安站起身。
“你是——”
“在下周元恒，周家三房。”
中年人拱了拱手。
“主家讓在下來給大人送樣東西。”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錦匣，擱在桌上。
衛崇安打開錦匣。
裡麵躺著一份折子，折子上的字跡工整，印章齊全。
他看了三行，瞳孔收縮。
“這是……”
“蘇鎮北通敵叛國的鐵證。”
周三爺笑了笑。
“大人隻要在最後一頁蓋上都督大印，京城那邊自有人處置。折子遞上去，蘇鎮北便是板上釘釘的死罪。大人的位子，也就穩了。”
衛崇安盯著那份折子。
折子裡頭寫得有模有樣。
日期、地點、接頭暗號、蠻族使者的姓名。
每一條都言之鑿鑿。
可衛崇安心裡清楚——這些全是編的。
“大人在猶豫什麼？”
周三爺在對麵坐下，端起茶盞。
“蘇鎮北已經跑了。您手裡沒有人質，通緝也追不到人。朝廷的密旨三天期限馬上到，您拿什麼交差？”
衛崇安嘴唇動了兩下。
“主家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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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爺把茶盞放下，聲音裡透著從容。
“隻要大人配合，這把椅子穩穩當當。不配合——”
他沒說完，但笑容裡的意思比刀尖還利。
衛崇安沉默了很久。
“我……再想想。”
“大人想多久？”
“一天。”
周三爺站起來。
“好。一天。”
他走到門口，忽然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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