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神誌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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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索儘數脫落的那一刻,燥熱的藥性瞬間席卷四肢百骸,顧嶼楓脊背繃緊,額間滲出細密的薄汗,眸光沉沉強壓著體內翻湧的躁動。
他勉力撐起一絲清明,偏頭對著俯身的墨淩昭啞聲開口:
“你離我遠點,府中大局未定,你先去辦正事,不必管我,我自行運功,以內力逼出藥性,待你辦完事情再來尋我即可。”
他知曉此刻正是收網的關鍵時候,萬萬不能因自己拖累墨淩昭。
墨淩昭看著他隱忍泛紅的眼尾,眸底掠過一絲沉色,輕輕頷首:“好,你萬事小心,切莫強行硬撐。”
語罷,他不再多做逗留,轉身快步踏出房間,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回廊之中。
墨淩昭步履極快,直奔傲樺王的主寢殿而去。
尚未靠近殿門,便能清晰感知到殿內暗藏的重重殺氣,足足二十餘名頂尖暗衛隱匿在梁柱、帷幔、陰影各處,戒備森嚴。
殿內還斷斷續續傳出淒厲微弱的女子與坤澤尖叫聲、嗚咽聲,破碎又絕望,絲絲縷縷鑽入耳中,令人心頭發寒。
他眸光微凝,暗自權衡利弊。
寢殿暗衛人數眾多、排布周密,若是強行硬闖廝殺,縱然他武功卓絕,也勢必身受重傷。
如今大局為重,為一時痛快負傷,著實不值當。
心念既定,他立刻折返僻靜後院,尋到一間空置的偏房,隨手取了一套王府舞姬所穿的豔紅色紗衣。
他抬手鬆了束發玉冠,如墨般的長發儘數披散肩頭,紅衣襯雪肌,黑發覆肩,眉眼低垂斂去所有鋒銳戾氣。
換好衣衫,墨淩昭將鋒利的短匕牢牢藏於腰側紗衣之下,指尖斂穩氣息,緩步朝著傲樺王的寢殿正門走去。
暗處蟄伏的暗衛目光掃來,見是一身紅衣、垂首溫順的女子裝扮,果然沒有第一時間上前阻攔、盤問。
墨淩昭心中了然,想來這傲樺王荒淫無度,夜夜都會遣府中姬妾、舞姬入殿侍奉,暗衛早已見怪不怪,對此習以為常,戒備之心已然鬆懈。
他垂著眉眼,順著慣性,沉默低頭推門而入,反手輕輕合上厚重的殿門。
下一瞬,抬眸望去,殿內景象驟然映入眼簾,宛如人間煉獄,觸目驚心。
寬敞奢華的寢殿之內,十餘位女子與坤澤狼狽散落各處。
眾人衣衫破碎襤褸,根本遮不住滿身青紫交錯的鞭傷、掐痕,肌膚上血跡斑駁,層層疊疊的傷口看得人觸目驚心。
有人癱軟趴在冰冷的地麵,氣息微弱,奄奄一息,隻剩細微的胸廓起伏。
有人被粗繩高懸吊在房梁之上,早已沒了掙紮的力氣;
殿中溫熱的湯池裡,更是蜷縮著好幾名受儘折磨的人,瑟瑟抱團顫抖,滿眼皆是死寂與恐懼。
而這一切苦難的始作俑者——傲樺王,正衣衫半敞、慵懶肆意地斜靠在湯池對岸。
他手中把玩著鎏金酒盞,慢悠悠飲酒取樂,懷中肆意摟著一名麵色慘白、渾身發抖的坤澤,另一隻手隨意拎著一根帶著血痕的長鞭。
聽見殿門開合的輕響,傲樺王漫不經心地抬眼瞥來,以為是手下新送來的美人,唇角勾起一抹油膩貪婪的笑,正要開口戲謔調笑。
就在他目光鬆懈的刹那,墨淩昭周身氣息驟然炸裂,身形如鬼魅般淩空掠出,踏風瞬殺至池邊。
寒光一閃,藏於衣內的短匕精準無誤,狠狠刺入傲樺王的脖頸大動脈!
鋒利刃身徹底沒入皮肉,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儘數濺落在墨淩昭豔紅的衣擺與雪白的肌膚之上。
傲樺王瞳孔驟縮,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喉間隻剩嗬嗬的漏氣聲,手中酒盞與長鞭同時落地,整個人瞬間失去所有生機。
周遭殘存的女子與坤澤們被這驟然的血腥一幕嚇得渾身僵硬,死死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滿眼驚恐地望著眼前之人。
墨淩昭確認傲樺王徹底氣絕,手腕微微一掀,將已然殞命的屍體徑直甩入溫熱的湯池中,池水瞬間被鮮血染紅。
他環視一圈瑟瑟發抖的眾人:“你們安心在此等候,切勿亂動,我處理完外頭的事,即刻回來救你們出去。”
殿內死寂一瞬,藏在各處的二十餘名暗衛徹底暴露身形。
見傲樺王屍首沉在血水裡,一眾暗衛瞬間軍心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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