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哨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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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霧在腳下緩緩湧動，像一條沒有儘頭的河。
墨染站在原地，沒有急著往前走，他偏過頭側耳去聽。
哨音還在響。
從他們踏進這座歌劇院開始，這哨音就沒有停過。
走廊裡、演出廳裡、鏡子裡、現在這片灰霧裡，它始終跟著他們，一遍又一遍，重複著同一個音節，如同某種執拗的呼喚。
“久日。“墨染開口。
“在。“
“你從進來之後，聽到這哨音停過嗎？“
久日愣了一下，認真回想片刻，搖了搖頭：“沒有。“
“那它變過嗎？“
...........
久日眯起眼，仔細分辨。
半晌，她點頭，“似乎從來沒變過也沒有斷過。“
墨染沒有接話。
他從風衣內袋裡抽出千機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久日認識他這個動作。
墨染大人一旦開始轉筆，就說明他已經在心裡已經把上麵東西盤算的明明白白的了。
“這個幻境，是靠它維持的。“墨染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哨音是開關。“
久日一怔，“開關？“
“是啊，誰會想到一進入場景就一直存在的背景音樂是維持幻境的開關呢。“
墨染說到這裡，抬眼掃向灰霧深處。
“解析重構！”
墨染一揮千機筆，兩副耳塞出現在二人麵前。
兩人佩戴上耳塞沒有再說話，一前一後朝著前方光亮的方向走去。
四周的輪廓慢慢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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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歌劇院的演出廳，但又不完全是。
舞台上沒有灰塵，座椅上沒有焦痕，天花板上那盞本該隻剩下掛鉤的水晶吊燈，此刻正懸在那裡，亮著暖黃色的光，把整個演出廳照得亮堂堂的。
空氣中沒有焦味，隻有一股淡淡的、廉價的脂粉香。
就像三年前那場大火從來沒有發生過。
“.........是詭域，詭域裡的歌劇院。“久日低聲說。
墨染沒應聲。
他的目光已經越過觀眾席，落在了舞台上。
那裡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林小滿。
她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那裙子看著眼熟——
久日眯了眯眼認出來了，那是三年前報紙上登過的、林疏影登台時穿的那件演出服。
白裙上綴著細碎的亮片，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林小滿背對著他們，仰著頭，正看著台上另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背對著所有人。
長長的黑發垂落下來，一直垂到腰際。
她穿著一件青色的演出服，毛絨的披帛，肩線筆直，姿態優雅，像一幅被精心裝裱的畫。
“媽媽...........“林小滿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迷戀，“媽媽，我終於見到你了...........“
台上的“母親“沒有話語。
慢慢地，慢慢地，側過了臉。
久日看到那張臉的一瞬間，呼吸頓住了。
那確實是一張人臉。
五官、輪廓、眉眼，都和林疏影的照片分毫不差，像是被人從記憶深處一點點描摹出來的。
但那張臉是燒焦的。
半張臉完好，半張臉焦黑翻卷，皮肉萎縮被火舌舔過之後凝成的痂。
完好的那一半在溫柔地笑，燒焦的那一半卻僵著，一動不動。
“小滿。“那張臉開口了，聲音溫柔得不像話，“來，到媽媽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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