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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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腥刺骨的海風狠狠刮過岸堤，卷起宮野誌保垂落的茶色長發，黑裙獵獵翻飛。
她立在死寂空曠的碼頭中央，身姿孤挺、清冷絕豔。
褪去孩童偽裝的雪莉，眼底再無半分柔軟怯懦，隻剩久居黑暗沉澱出的漠然、鋒利與冷靜。
一句平穩淡漠的“我來了”，字字落地，壓得全場死寂。
烏丸格定定看著她，矜貴蒼白的臉上，所有篤定的掌控感層層碎裂。
時隔數年，再次站在他麵前的雪莉，竟從容至此、冷絕至此。
沒有恐懼，沒有退縮，沒有束手就擒。
是以完全平等的姿態，來和他談判、博弈、對峙。
烏丸格緩緩勾起唇角，笑意卻不達眼底，反而翻湧著近乎扭曲的陰戾與不甘。
“真是……令人意外的登場。”
他緩步朝她走近，每一步都帶著少主居高臨下的壓迫感，漆黑眸子死死鎖著她，寸寸描摹她久違的成年模樣。
“我以為，你早已習慣躲在光明裡，做個安穩天真的小學生。”
“原來你骨子裡，從來都是那個冷情果決的雪莉。”
誌保眸色未動，語氣淡得像海風，毫無波瀾：
“我的樣子，與你無關。”
“我如約孤身赴約。”
“放開無辜的孩子。一切恩怨，衝我來。”
“無關？”
烏丸格低低笑出聲，笑聲寒涼，帶著徹骨的偏執瘋意。
“怎麼會無關。”
他驟然止步，距離她不過三步之遙，視線穿透她清冷的眉眼，像是在透過她，看著一段深埋多年、無人敢提的舊事。
“你以為，我為什麼執意要抓你回去？”
“你以為，我僅僅是為了組織的叛徒規矩？”
誌保眼底微凝。
她隱約猜到幾分，卻依舊沉默以待，冷靜靜觀。
烏丸格垂眸，聲音壓低，裹挾著陳年的戾氣與諷刺，字字淬毒：
“你忘了？”
“我那個常年閉關、不問世事、性情偏執病態、連我都管束不住的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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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誌保僵直一瞬。
塵封多年的記憶轟然翻湧上來。
那個過於溫柔、過於偏執、占有欲病態到極致的女孩，那段窒息又滾燙的過往，那段她因為恐懼、親手推開的愛戀。
她瞳孔極輕地一顫。
烏丸格將她細微的反應儘收眼底，眼底陰鷙更深，偏執儘數爆發：
“整個組織都知道，她唯一的逆鱗是你。”
“唯獨你不知道，她當年為了你，瘋到什麼地步。”
“她可以為你忤逆組織規矩、為你收斂一身瘋性、為你放棄禁錮你的念頭、為你隱居禁地數年不出。”
“她明明可以強行囚你、鎖你、把你永遠困在身邊。”
“可她因為你一句疏離、因為你眼底的恐懼，心甘情願放手，任由你逃離黑暗、改名換姓、擁抱光明。”
“她護了你整整數年，不許任何人動你分毫。”
“就連前日會場，我隻差一步抓到你，她都敢當眾掐我脖頸、威脅廢我所有權柄。”
烏丸格死死盯著她，語氣愈發偏執瘋狂：
“她這麼護你、這麼愛你。”
“可你呢，宮野誌保？”
“你怕她的偏執、怕她的病態、怕她不留餘地的愛意。”
“你刻意冷漠、刻意疏離、親手推開她、裝作無情無義。”
“你把她一腔瘋魔赤誠，棄如敝履。”
海風狂亂席卷，吹得兩人衣發翻飛。
陳年舊賬、隱秘愛恨、無人知曉的禁忌過往，被他赤裸裸當眾撕開。
誌保心口輕輕發沉，指尖微僵。
她從未否認過當年的怯懦與自私。
是真的怕。
年少的她困在暗無天日的實驗室，早已被禁錮得身心俱疲。
她渴望自由、渴望普通、渴望毫無枷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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