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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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在冬至那天。
傅母張羅了一桌好菜，說冬至要吃餃子，不然耳朵要凍掉。傅絨幫忙包了幾個，雖然形狀歪歪扭扭，但傅母還是誇他包得比去年強。
傅沉那天回來得早，進門的時候大衣肩頭還落著一點細碎的雪，他站在玄關抖了抖，換了拖鞋走進餐廳，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落在傅絨手邊那盤歪歪扭扭的餃子上時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又壓平了。
一家人圍坐著吃飯，電視開著當背景音。傅母絮絮叨叨地說著親戚家的近況，傅父在旁邊偶爾附和兩聲，傅絨低頭吃餃子，傅沉倒了一杯熱茶推到他手邊。
傅絨"嗯"了一聲，端起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這種默契還留著，像一條被剪斷了大半的線，隻剩一絲纖細的纖維連著，風一吹就要斷不斷。
飯後傅母拉著傅絨看電視，傅沉去陽台接了個電話。玻璃門半掩著，他的聲音隔著門板飄進來，斷斷續續的："……下雪了，路上小心。到了跟我說一聲。"
傅絨握著遙控器的手緊了緊，指腹按在換台鍵上沒按下去。傅母在旁邊嗑瓜子，隨口問了一句："你哥談戀愛了？"
傅絨說"不知道"，聲音很平，然後換了一個綜藝頻道，把笑聲調到最大。
傅沉打完電話進來的時候傅母已經去廚房切水果了，客廳裡隻剩傅絨一個人窩在沙發裡，電視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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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走過來，在沙發的另一頭坐下，兩個人的中間隔了一整個坐墊的距離。電視裡在放一檔綜藝節目，主持人講了個笑話，現場觀眾笑成一團。傅絨也跟著笑了一下，嘴角彎了彎又落下去，弧度淺得幾乎看不見。
傅沉坐在那頭沒有看電視，他看著傅絨，目光在電視光線的明滅中顯得格外專注。
"絨絨。"他開口。
傅絨"嗯"了一聲，沒有轉頭。
"今天包的餃子，"傅沉的聲音低下來，"味道不錯。"
傅絨的手指攥了一下遙控器。"……謝謝。"
空氣安靜了幾秒。傅沉坐在那頭，看著傅絨側臉的輪廓在電視光裡忽明忽暗。半張臉被光映著，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半張臉陷在暗影裡，唇角抿著一條細細的線。
傅沉的目光從那個嘴角移開，落在傅絨攥著遙控器發白的指節上，停了一瞬，然後自己站了起來。"我上樓了。你早點睡。"
"嗯，哥晚安。"
傅沉轉身往樓梯走。快走到台階的時候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電視機被關掉了，然後是傅絨站起來的聲音，拖鞋踩在地板上，很輕。
他上了兩級台階，聽見傅絨的聲音從客廳傳來，不大，像是自言自語："冬至……以前每年都一起包餃子的。"傅沉的腳步頓在了第三級台階上。
他站在那裡沒有回頭，手指攥著樓梯扶手，骨節微微泛白。身後客廳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是傅絨上樓的聲音，踩上台階，一級一級地接近。
傅沉沒有動。傅絨走到他身後一步的時候停住了。兩個人站在同一級台階上，一上一下，傅沉背對著他。
樓道裡的聲控燈滅了一瞬又亮起來，昏黃的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把影子投在牆壁上疊在一起。
"哥。"傅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近，近到傅沉能感覺到他呼吸的溫度落在自己後頸上，"你跟她……是真的嗎？"
傅沉攥著扶手的指節又緊了一分。他沒有轉身。"……什麼真的假的。"
"就是，"傅絨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的重量，"你想跟她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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