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囈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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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的頻率從每周兩三次變成了隔天一次。
傅絨白天開始出現明顯的疲態。上課走神，筆尖在草稿紙上戳出密密麻麻的黑點，午飯扒了兩口就擱下筷子說飽了。
傅母問他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他搖頭說沒睡好。傅沉沒有當麵問，但傅絨注意到他那兩天回家的時間都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晚上也不再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批文件批到淩晨了。
第四次噩夢發生在一個周六的淩晨。傅絨又喊了，這次喊得比之前更急、更大聲，隔著兩道門都清清楚楚。
傅沉推門進去的時候台燈還開著，傅絨蜷在床頭，後背抵著靠枕，整個人縮成一團，眼睛睜著卻好像什麼都沒看見，嘴裡含含糊糊地重複著什麼。
傅沉快步走過去坐到床沿上，握住他攥緊的拳頭。那隻手冰涼僵硬，像攥了一整夜的鐵塊。
"絨絨。"傅沉的聲音壓得很低，拇指掰開他掐進掌心的指甲，"醒醒。我在這兒。"
傅絨的瞳孔慢慢聚焦了。他看到傅沉的臉從模糊變得清晰，嘴唇動了動，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哥……你關門了……"傅沉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什麼關門了？"
"門……"傅絨的聲音又啞又輕，像是還陷在夢裡沒完全拔出來，"你關門了……我沒鑰匙……進不去……"
傅沉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和打著顫的睫毛，喉結滾了一下。他沒有追問那扇門是什麼門、為什麼進不去、鑰匙又丟在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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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把傅絨那隻還在發抖的手攥在掌心裡，另一隻手伸過去，按在他後腦上輕輕往自己肩膀方向帶了帶。"門開著。"傅沉的聲音貼著他耳根響起來，穩而緩，"沒關。你聽。"
走廊裡確實有一道暖光從門縫裡滲進來，是傅沉跑進來時忘了關的客廳燈。光沿著走廊地板上淌過來，在臥室門框下畫出一道窄窄的金色亮痕。
傅絨盯著那道光看了好一會兒，肩膀的顫抖才慢慢平下來。他沒有從傅沉肩上退開，就那麼靠著，呼吸一下一下地變勻。
那天清晨傅沉沒有走。他讓傅絨躺下來，自己也側身靠在床外側，像之前那樣沒脫外衣，一條手臂搭在傅絨枕邊。傅絨攥著他的袖口睡著了，睡得很沉，睫毛不再抖了，呼吸也變得綿長。
傅沉偏頭看著他安靜的睡臉，目光從眉心滑到鼻梁再到唇角，停了一下，又移開了。窗外的天光從灰藍變成暖白，他聽見樓下阿姨開始備早飯的聲響，卻沒有起來。
他就那樣躺著，袖口被人攥在掌心裡，攥出了一道頑固的褶皺。
傅絨醒過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全亮了。他睜開眼看見傅沉靠在床頭閉著眼，呼吸均勻，顯然是累極了之後短暫地睡了過去。
他的手指還攥著傅沉的袖口，一整夜沒鬆。傅絨慢慢鬆開了手，把袖口那片布料撫平了，可怎麼撫都有一道頑固的皺痕留在上麵。他側過頭看著傅沉在晨光裡的側臉，看著他眼底的青痕和微微抿著的嘴角，忽然很想伸手碰一下他的眉骨，碰一下他泛青的下頜，碰一下他抿著的唇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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