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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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絨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湧進來，在床上鋪了一道暖融融的金色光帶。他發現自己靠在一個人懷裡——傅沉的胸口貼著他的後背，手臂環在他腰側，呼吸均勻而綿長地掃著他後頸。
傅沉沒有回自己的房間，就那麼摟著他睡了一整夜。
傅絨沒有動。他側躺著，傅沉的手臂搭在他腰上的重量讓他整個人都被圈在一個溫熱的、安心的範圍裡。
他想起昨晚那些斷斷續續的片段——他做了夢，他哭了，他說了電話打不通、手機停機之類的話。他記不太清具體的，但隱約記得傅沉抱了他很久，掌心貼著他後背一下一下地拍，直到他睡著。
傅沉醒的時候傅絨還保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他感覺到傅沉的呼吸變了一拍，像是從睡眠裡浮上來的瞬間停頓。
然後那隻環在他腰上的手慢慢收緊了半寸，像一種下意識的、還沒完全清醒的確認——懷裡的人還在。
"醒了？"傅沉的聲音貼著傅絨後頸響起來，沙啞而低沉。
傅絨"嗯"了一聲，沒有回頭。傅沉鬆開了手坐起身，晨光裡他揉了揉眉心，然後低頭看著傅絨的後腦勺，目光在他濕透的發梢上停了一下。
昨晚傅絨哭了很久，被角洇濕了一小片，後背的睡衣也潮乎乎的。
"我先下去。你把衣服換了。"傅沉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側過頭看了一眼。傅絨還蜷在被子裡沒有動，隻露出一個亂糟糟的頭頂。
傅沉的目光在那個頭頂上停了兩秒，然後他移開了視線。門合上之後傅絨坐起來，把濕了的睡衣換掉，穿了一件乾淨的灰色長袖。他坐在床沿上發了會兒呆，指尖無意識地揪著袖口。
昨晚那些話——電話、停機、一個人、我在這裡——他不知道有沒有拚成一句完整的東西，但他隱約覺得自己說了太多了。
白天傅沉沒有提昨晚的事。他把早餐端上來放在床頭櫃上，說"吃完把碗放樓下就行"，然後就出門了。傅絨一個人坐在床上喝粥，粥還是溫的，溫度掐得剛好。他看著那碗粥上氤氳的熱氣，想起昨晚傅沉摟著他時拍在背上的手，重而穩，像在確認他還活著。
可那些追問的話傅沉一個字沒問。他隻是說"聽明白了"、"不急"，然後給了他一天的時間去消化自己說了什麼。傅絨端著那碗粥，指腹貼著碗壁，溫熱的。
他知道今晚傅沉會問。也許不是在書房，不是麵對麵坐著正式攤牌，但傅沉會找一個隻有兩個人的安靜角落，看著他的眼睛說"絨絨，告訴我"。
傍晚傅絨做了晚飯。平時不下廚的人今天破例進了廚房，阿姨驚訝地站在旁邊看他切胡蘿卜，切得歪歪扭扭但很認真。
傅沉回來的時候傅絨正把最後一道湯端上桌。玄關傳來換鞋的聲響，然後傅沉出現在餐廳門口，看著滿桌的菜怔了一瞬。
"你做的？"
傅絨把圍裙摘下來掛好，耳朵尖微微泛紅："阿姨在旁邊看著的。就是刀工醜了點。"
傅沉坐下來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送進嘴裡，嚼了幾口咽下去。"還行。"他說。傅絨也坐下來，兩個人麵對麵吃飯，桌上沒有提任何沉重的話題。
傅沉喝了兩碗湯，夾菜的時候會把菜往傅絨那邊推一推。窗外的天從深藍變成了墨黑，餐廳裡的暖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麵上，靠得很近。
飯後傅沉在陽台站了一會兒。傅絨洗完碗出來，看見他背對著客廳站在暮色裡，一隻手插在褲袋裡，肩膀的線條在暗光中微微繃著。
傅絨走過去推開陽台門，夜風裹著涼意撲過來，激得他縮了一下。傅沉沒有回頭，但伸手把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手掌貼著傅絨的後背讓他站到了風小的一側。
"絨絨，"傅沉的聲音在夜風裡響起來，不高不低，"你昨晚說的那些話——電話、停機、我一個人——"他頓了一下，"我大概拚出了一個樣子。
但我不確定那是什麼。你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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