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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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下午陽光房裡很安靜。
傅絨沒有回自己的藤椅。他側身坐在傅沉腿邊地毯上，後背靠著藤椅外側的扶手，偏過頭就能看見傅沉垂在扶手上的手指。
傅沉坐回藤椅裡之後沒有繼續看書，他垂著手，指尖剛好夠到傅絨肩膀的位置，偶爾會無意識地碰一下他的肩線。
兩個人的距離從兩把椅子之間縮短到了一把椅子旁邊，近到傅絨能聽見傅沉翻書時書頁摩擦的細微聲響，近到傅沉呼吸時胸腔的起伏會帶起一陣極輕的空氣流動掃過傅絨的耳廓。
"你以前也這樣。"傅沉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他自己剛剛想起來的細節，"
小時候你寫作業寫累了就會坐我椅子旁邊地毯上，背靠著我的腿，然後繼續寫。我每次低頭都隻能看見你的發頂。"
傅絨偏了一下頭，餘光裡傅沉的側臉在窗外的天光裡微微低垂著。"那你怎麼不讓我坐椅子上？"他問。
"你椅子比我的矮，你坐著不舒服。但你寧願坐地毯上也不肯去換一把高的。"傅沉翻了一頁書，指尖在紙頁邊緣停了一下，"後來我就把椅子調矮了。"
傅絨的呼吸微微頓了一瞬。那把矮椅子——書房裡那張比傅沉的書桌矮出一截的椅子——他一直以為隻是某天阿姨換家具時不小心買錯了尺寸，原來是被調矮的。
為了讓他坐上去的時候腳能踩到地，為了讓他不會因為夠不著桌麵而蜷著肩膀。
"你從來沒跟我說過。"傅絨靠著藤椅扶手，偏過頭，後腦蹭著傅沉的膝蓋邊緣。
傅沉低頭看了他一眼。手指從他的肩膀上滑下來，落在傅絨的後腦上，指腹極輕地捋了一下他的發尾。
"你不用知道。"傅沉說，"調椅子是我自己想做的。"
傅絨把後腦往他掌心裡又靠了靠，感覺到那根手指順著發尾滑到後頸，停了一下，指腹輕輕壓了一下頸側的那一小片皮膚。
他閉著眼，想起那張矮椅子——他坐了很多年，從來沒有懷疑過它為什麼比別的椅子矮。傅沉調整了一把椅子，然後在往後很多年裡安靜地看著那把矮椅子上坐著的人伏案寫字，從來沒有提過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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