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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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半夜開始下的。
傅絨被雨聲吵醒的時候先感覺到的是後背貼著一片溫熱的胸膛。傅沉的手臂環在他腰側，掌心貼著他小腹，呼吸均勻地掃在他後頸上。
雨點打在窗玻璃上發出密集而持續的聲響，像有人把一整把豆子撒在瓦麵上。傅絨側耳聽了一會兒，把搭在自己腰側的那隻手輕輕握住，指腹貼著他的手背。
傅沉醒了。他的手指在傅絨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先確認了一下握著自己的是誰，然後才開口，聲音還帶著濃濃的睡意："下雨了。"
"嗯。"傅絨把他那隻手拉到嘴邊極輕地碰了一下他的指節，然後又放回自己腰側。"你繼續睡。"
傅沉沒有接話，但那隻手沒有抽回去。他閉著眼把下巴往傅絨後頸的方向湊了湊，鼻尖蹭過傅絨的發梢和頸側之間那一片細小的絨毛。這個動作很輕，像被雨聲裹著的一層薄薄的暖意。
傅絨也沒有再說話，兩個人重新安靜下來，隻有雨聲填滿了所有的空隙。雨越下越密，從開始時的稀疏漸漸變成了不間斷的、白噪音一樣均勻的水聲，隔著窗玻璃傳進來，把整間臥室裹成一個被雨泡軟了的繭。
傅絨半睡半醒間翻了個身，麵朝著傅沉的方向，額頭抵著他的鎖骨，呼吸落在他的領口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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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的手臂順勢環住他的背，掌心貼著他的肩胛骨。兩個人在雨聲裡換了一個姿勢，但誰都沒有徹底醒過來。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比平時更亮，是被雨水洗過之後特有的那種清透的白。
傅絨先醒過來，發現自己整個人嵌在傅沉懷裡，額頭抵著他的頸窩，一條腿搭在傅沉的兩條腿之間，被子被蹬到了腰際。
他緩緩抬起頭，看見傅沉也醒了，正低頭看著他。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傅沉的側臉上劃了一道窄窄的亮痕，他的目光裡還帶著剛醒時未完全褪去的薄霧，但嘴角有一點極淺的弧度。
"雨停了。"傅絨說。
傅沉看著他，抬起手把他額前一縷睡亂的發絲撥到一邊，指腹順著他的鬢角滑到耳後。"停了。"他說。
兩個人在晨光裡安安靜靜地對視了一會兒，傅絨先從那個姿勢裡坐起來，睡衣扣子在翻身的時候鬆了一顆，領口斜斜地滑到肩頭，露出的鎖骨上麵有一道淺淺的壓痕——是被傅沉的衣領硌出來的。
傅沉的目光在那個印痕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他把被子拉起來蓋住傅絨的肩膀，動作不緊不慢的，指腹擦過傅絨頸側皮膚時帶起一陣溫熱的觸感。
"今天周末。"傅沉說，"再躺一會兒。"
傅絨"嗯"了一聲，重新躺回去。這一次他側躺著，後背貼著傅沉的胸口，讓傅沉從背後環著他。窗外剛停的雨把樹葉洗得發亮，偶爾有一滴積在葉尖的雨水落下來，打在窗台上發出清脆的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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