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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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盒被傅絨放在了床頭櫃上，緊挨著台燈的底座。他偶爾會往裡麵放一些小東西——一顆糖、一片壓乾的梧桐葉、一張寫了一半又不想寫完的便簽紙。
盒子裡的東西從來不貴重，但每一樣都和他自己有關。傅沉有一次路過他房間門口瞥見了那個半開的盒子，沒有去翻，隻是站在門口看了兩秒，然後走開了。
那天傅絨坐在書桌前翻日曆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日期。六月末，傅沉的生日快到了。他盯著那個被紅筆圈起來的日期看了幾秒，然後用指腹蹭了一下紙麵。
他上一次記住傅沉的生日是什麼時候已經不記得了——上輩子他好像在傅沉生日的當天完全忘了這件事，和賀鬆在外麵待到了半夜，回家的時候看見客廳燈還亮著，一塊完整的蛋糕擱在茶幾上，水果已經蔫了。
那是他上輩子最後一個還能補救卻被他親手錯過了的機會。
他把日曆合上，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日期。還有三天。他沒有在手機裡設備忘，但他把那個日期記在了心裡——不需要提醒的那種記法。
那三天裡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照常和傅沉一起吃早飯、去舊書店、傍晚關燈上樓。傅沉也沒有察覺什麼，他最近公司那邊事情多，回來的時候偶爾會在玄關站一會兒再進屋，像是需要一點時間把外麵的東西卸下來。
生日那天傅沉照常出門去了公司。早上出門之前他在玄關換鞋，傅絨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咖啡遞給他。
傅沉接過去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今天忙？"傅絨靠在樓梯扶手上問他。傅沉把杯子放在鞋櫃上開始係鞋帶："下午有個會。晚上應該能早點回來。"
傅絨點點頭，沒有說"好的"或"知道了"，隻是把他放在鞋櫃上的那杯咖啡又端起來遞到了他手邊。傅沉接過最後一口喝完，把空杯還給他，然後推門走了。
傍晚傅沉回來的時候天還亮著。他在玄關換鞋的時候聞到一陣不同於往常的氣息從廚房方向飄過來。
他沒有立刻問，換了拖鞋走進客廳，看見傅絨正蹲在茶幾前麵，手裡捧著一隻剛端出來的小蛋糕——不大，直徑大概六七寸的樣子，奶油抹得不怎麼平整，上麵歪歪扭扭地插著一支蠟燭，已經點著了，火光正安靜地跳著。
傅絨蹲在那裡仰頭看他，手裡的蛋糕托著，燭光把他的臉照得暖融融的。"哥，生日快樂。"
傅沉站在客廳門口，手裡還攥著鑰匙。他看著蹲在茶幾前麵端著蛋糕的傅絨，看了好幾秒。然後他把鑰匙放進外套口袋裡，走過去在茶幾旁邊的地毯上坐了下來。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一塊不太平整的小蛋糕和一簇跳動的燭光。
傅沉低頭看著那支蠟燭，燭芯上方的火焰把空氣融成一個透明的弧度，在傍晚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清晰。
"你自己做的？"傅沉問。
傅絨"嗯"了一聲，耳根微微發紅。"第一次做，奶油抹不勻。"他說，"但味道應該還行。"
傅沉沒有接話。他伸出手，把那個捧著蛋糕的人連著蛋糕一起往自己這邊輕輕帶了一下。
傅絨被帶得往前傾了一點，手裡的蛋糕晃了一下但穩住了。然後他聽見傅沉說："你以前沒做過。"
傅絨低著頭看著那支蠟燭的火光在兩個人之間跳著。他確實沒有做過。
上輩子沒有，這輩子也沒有。但他想試一次。"那時候沒有機會。"他說。
他沒有把後半句說出來，但兩個人都知道那半句話是什麼。傅沉也沒有追問。他低頭看著那個不太平整的蛋糕，奶油表麵還有傅絨用勺子抹過去留下的紋路，邊緣有一處被他自己的指紋按出了一個小坑。
傅沉的目光在那個指紋印上停了一下，然後他吹了蠟燭。火焰在一呼一吸之間滅了，空氣裡升起一縷細細的、帶著焦糖味的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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