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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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之後過了兩天，傅絨主動提了一次。
不是舊事重提，是在吃早飯的時候端著粥碗說了一句"我那天下午在窗台上坐著的時候，其實想了挺多"。
傅沉放下筷子看著他，等他往下說。"我在想你以前給我打了那麼多電話我沒接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傅絨低頭用勺子攪著碗裡的粥，沒有看傅沉，"以前我沒想過。那天下午我想了。"
傅沉沒有接話。他坐在餐桌對麵，晨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肩上，把他眉眼之間的線條照得清楚而柔和。
他安靜了幾秒之後說："想你在哪裡、在乾什麼、安不安全。"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他已經想了很久、已經想過太多次的事。"有時候想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有時候想你是不是單純不想接。"
傅絨手裡的勺子停在了粥碗裡，發出極細的、碰著碗沿的聲響。
他沒有抬頭，但他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粥，把溫度順著喉嚨咽下去。"你以前打過我很多個電話。"他說。不是問句。
"很多。"傅沉說。
傅絨把碗放下來，抬眼看他。晨光在兩個人之間的桌麵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金色。"以後我會接。"他說。
傅沉看著他，嘴角有一個極淺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個被光線照到了之後自然而然浮現出來的輪廓。
他重新拿起筷子，把一碟小菜往傅絨那邊推了推。"那說好了。"
傅絨"嗯"了一聲，低頭把那碟小菜夾了一筷子放進粥裡。粥麵上泛開一小圈油花，他看著那圈油花慢慢擴散開，心想"說好了"這三個字如果早點說，也許有些事情可以少繞一些路。
但"早點"這個詞用在這一世不太需要了。因為所有的路都已經繞完了。他端起粥碗把最後一口喝完，碗沿放回桌麵的時候動作比平時更穩一些，碗底碰著桌麵發出一聲清脆而篤實的響。
那天下午兩個人一起去了一趟舊貨市場。傅沉說要找幾本舊雜誌補書架的空缺，傅絨跟在他旁邊，沿著攤位一排一排地走。
陽光把地上的舊書脊和陶罐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中浮著紙張和木頭被曬熱之後特有的那種陳舊又乾燥的氣息。
傅沉在一家攤位前麵停下來翻一本舊畫報的時候，傅絨站在他旁邊，目光落在攤位角落一個不起眼的盒子上麵。
盒子是木質的，邊角被磨得發亮，蓋子上刻著淺淺的紋路。他彎腰拿起來看的時候傅沉偏過頭來看了一眼。
"想要？"
傅絨把盒子翻過來看了一遍。做工不算精細，但那種被時間打磨出來的光滑觸感讓他覺得熟悉。
他說"先看看"，然後把盒子放回了原處。兩個人繼續往前走了一段，傅沉忽然停下來說"你等我一下"，然後折返了回去。傅絨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回剛才那個攤位前，彎腰拿起那個盒子端詳了一下，然後和攤主說了幾句話，從口袋裡掏錢。
他走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那個盒子，遞到傅絨麵前。"給你放東西用。"
傅絨低頭看著那隻遞過來的木盒，邊角被陽光照出一層溫潤的淺棕色光澤。他接過來握在手裡，盒身的光滑觸感貼著掌心和指腹。
他抬頭看了傅沉一眼——傅沉已經轉身往前走了，後腦的頭發被午後的光曬成淺栗色，後頸那一小片皮膚在衣領和發際線之間露出來，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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