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那時·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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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絨決定養一盆新的植物。不是多肉，是一盆葉子更寬大的綠植，擱在舊書店二樓窗台的另一側，和那盆多肉隔著一本書的距離。
他把花盆端上來的時候傅沉正在樓下整理書架，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目光在他懷裡的綠植上停了一瞬。"薄荷？"傅沉問。
"嗯。"傅絨把花盆放在窗台上，調整了一下朝向，讓葉子朝著陽光的方向。"夏天可以摘葉子泡水喝。"他說。
傅沉沒有接話，但那天下午他上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小噴壺，擱在花盆旁邊。"每天噴兩次。"他走之前說。
傅絨坐在窗台上看著那個噴壺，壺嘴是細長的銅管，弧線收得乾淨利落。他伸手碰了一下噴壺的壺身，涼的。把噴壺和花盆並排放好了，讓壺口朝著窗玻璃的方向。
那盆薄荷放了一周之後開始長出新的側芽。葉片的顏色從初栽時的淺綠變成更深一些的翠色，邊緣有一圈極細的鋸齒。
傅絨每天早上上來的時候會用噴壺噴兩下，水珠落在葉片上凝成細密的圓點，在晨光裡折射出微小的虹彩。
他看著那些水珠一顆一顆地滾落的時候心裡有一種很安靜的感覺——像是他正在參與一件不會出錯的、有確定性的事情。
植物會生長，噴壺裡的水會減少，葉片會向著光的來源慢慢轉動角度。那些都是可以被預見、被確認的東西。
這個想法讓他想起另一件事。
他以前也養過一盆植物。上輩子，在出租屋裡。不是他特意買的，是房東搬走時留在窗台上的，一盆快要枯死的綠蘿。
他住了進去之後給那盆綠蘿澆過幾次水，葉子重新支棱起來了幾片，但後來他自己也開始顧不上吃飯了，那盆綠蘿就慢慢枯黃了。
最後一次他看見它的時候，藤蔓最頂端那片葉子已經卷成了褐色的小卷，像一隻握緊了的拳頭。
他那時候把它放在了窗台邊沿，想著有空了再澆，但後來那個"有空"一直沒有來。那盆綠蘿最後枯成了褐色的乾藤掛在盆沿上，他沒有來得及把它扔掉。
那盆薄荷不一樣。它有人記得每天澆水。
下午的時候傅沉從公司回來得早了一些。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傅絨正趴在窗台上看書，膝蓋上攤著那本新借的小說，薄荷葉的影子被西斜的陽光投在紙麵上輕輕晃著。
傅沉走上來在他旁邊坐下，沒有打擾他看書，隻是靠在窗台邊沿看了一會兒窗外。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今天公司那邊沒什麼事，我提早回來了。"
傅絨翻了一頁書："那正好。薄荷該澆第二次了。"
傅沉偏頭看了一眼那盆薄荷，又看了一眼窗台上的噴壺。他沒有起身去拿噴壺，而是把傅絨翻書時指尖多停了一下的那一頁記住了位置，然後伸手把薄荷旁邊那片被風卷起來的書頁角壓平了。
兩個動作都不大，做完了之後兩個人繼續靠在窗台上，窗外的風從梧桐葉間穿過來，帶著夏季傍晚特有的那種餘溫。
那天晚上關燈之後傅絨在黑暗裡閉著眼，忽然聽到傅沉開口說了一句："絨絨，我以前沒有照顧過別的東西。"
傅絨睜開眼，側過頭看他。傅沉平躺著，目光看著天花板，輪廓在月光裡顯得格外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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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那棵玉蘭是園丁管的。書房裡的書我隻看不整理。你養的那盆薄荷，是我第一次每天記得澆水。"
傅絨在黑暗裡看著他，聽著他把"第一次"這三個字放在窗台那盆薄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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