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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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那晚過去之後，日子忽然變得比以前更安靜了。不是那種沉悶的安靜，是一種像被被子裹住了邊緣的暖和穩。
傅絨開始注意到一些以前忽略的細節——傅沉每天早上出門前會在玄關站大約五秒，等口袋裡所有的鑰匙和手機都在各自的位置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之後才推門；
傅沉翻報紙的時候會先把所有的版麵抽出來抖一遍再按順序放回去；傅沉煮茶的時候習慣把茶葉袋在杯沿上多掛三秒，讓最後一滴茶湯落進杯裡再扔掉。
這些習慣被傅絨一個一個地看見了，像在反複走過同一條走廊之後發現牆上的裂紋和畫框角上的灰塵也有了固定的形狀。
他沒有告訴傅沉自己在觀察他，但他在傅沉翻報紙的時候把茶幾上的灰塵擦了；在傅沉煮茶的時候把杯墊挪到了更順手的位置；在傅沉係鞋帶的時候先一步把玄關的燈按亮。
有天傍晚傅絨靠在舊書店二樓窗台上翻一本新借來的小說，翻到某一頁的時候目光停了一下。
那一段寫的是一個人離開家之後走在陌生的街道上，路過一家亮著燈的麵包店，站在窗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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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書看著窗外的暮色，想起那天下午傅沉沒有回他消息時他在窗台上坐了整整三個小時的事。
他以為那個下午過去了，但那種"等不到回應"的餘震還留在他身體裡，在某些安靜的時刻會自己浮上來。
他當時沒有告訴傅沉全部。他隻說"我坐在窗台上等了一下午你的消息"，但他沒有說等的時候他腦子裡在想什麼——他在想如果傅沉這一次也沒有回應，他是不是又要回到那個"等不到人"的位置上去。
他在想他是不是有某種"你不管我我才會安心"的慣性——這輩子的傅沉給了他太多回應，他反而開始害怕失去。
他把這種感覺按在了下午那三個小時裡，按在了傅沉推開門之後那句"對不起"裡，按在了那天夜裡傅沉把手機提示音改成響鈴加震動的動作裡。
但他知道這個按下去的東西不會自己消失。
他正想著這些的時候樓下傳來門被推開的聲音。傅沉的腳步聲從一樓走到二樓，然後他出現在樓梯口，手裡端著一杯茶。
他把茶放在傅絨旁邊的窗台上，問"在看什麼書"。傅絨把封麵給他看，傅沉看了一眼說"你看完借我"。
然後他在傅絨旁邊的窗台上坐了下來，兩個人並排坐著，窗外的暮色正在從橘粉變成深藍。
傅絨端起來那杯茶抿了一口，是紅茶，加了一點點蜂蜜——傅沉記得他在舊書店喝的那杯是加了蜂蜜的。
"哥，"傅絨端著茶杯說，"我下午在窗台上坐了很久，那天。"他沒有說"哪天"，但傅沉知道。
"我知道你在想那個下午。"傅沉側過頭看著他，"你坐了一個下午，想什麼了。"
傅絨垂下眼看著杯子裡琥珀色的茶湯。"想如果我一直等不到消息會怎麼樣。"他說，"想我是不是又要回到那個等不到人的位置上去。"他沒有說"前世的"，但傅沉聽懂了。
傅沉沒有接"你不會等不到"這種話，他隻是伸手，把傅絨端著茶杯的那隻手攏了一下，指腹貼著他的手背。"那你現在還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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