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那天·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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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第二周，天氣預報說會有一場初雪。
傅絨那天早上醒得比鬨鐘早一些。窗外天光比平時更亮，透著一層薄薄的銀白色——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醞釀著什麼。
他從被窩裡坐起來的時候感覺到房間裡的空氣比前幾天更冷了，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霧汽。
他套上毛衣和外套走下樓的時候，客廳沙發上的圍巾已經被疊好放在玄關鞋櫃上了。
他彎腰拿起來圍好，補片貼著頸側，針腳縫合處已經和圍巾本身的毛線融在一起了，像是從一開始就長在那裡一樣。
出門之前他在玄關站了一下。傅沉正好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兩杯熱茶，把其中一杯遞給了他。
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茶湯的顏色比平時深一些，帶著一點淡淡的薑味。
"今天會下雪。"傅沉把自己那杯茶放在鞋櫃上，開始穿外套係圍巾。
傅絨看著他係圍巾的動作——手指把圍巾繞了兩圈，然後調整了一下尾端的長度，起針處已經不再需要被刻意撫平了。
兩個人站在玄關各自喝完剩下的茶，把空杯放進廚房水槽，然後一起出了門。
巷口的風比前些天都冷，帶著一種乾燥的、還沒有落下來的雪的氣息。
傅絨走在傅沉旁邊，圍巾的邊緣在風裡微微拂動，補片貼著他領口的位置，被體溫焐得暖和而妥帖。
他走了一段之後發現傅沉走路的節奏和平時不太一樣——步子比平時稍慢一些，像是特意在配合他的步頻。
他沒有問，隻是把自己圍巾的尾端攏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走到舊書店門口的時候風正好從巷口灌進來，卷著幾片乾透的落葉從他們腳邊旋過去。
傅沉低頭掏鑰匙的時候，圍巾的尾端垂落下來，正好擦過傅絨垂在身側的手背。毛線的觸感乾燥而溫熱，傅沉把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兩個人同時側過頭來看了對方一眼。
目光交彙的時間不長，不到兩秒，然後傅沉轉回去把鎖打開了。
舊書店的暖氣已經提前開好了，推門進去的時候一陣暖意迎麵湧上來，和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形成的冷感形成對比。
傅絨站在櫃台旁邊把圍巾取下來疊好放在平時放的位置。
圍巾疊好之後他看見補片正朝上躺著，新織的紋路和舊織紋之間的銜接處已經被佩戴得幾乎看不出邊界了，像一道被反複走過之後變平了的接縫，已經不需要再被特意記住。
那天上午顧客不多，傅絨在書架之間整理的時候，透過窗戶看見外麵的天色正在從灰白變成更暗的灰藍。
雲層壓得更低了，風從窗戶縫隙裡滲進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比早上更明確的氣息——是雪快要落下來的那種寧靜。
他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繼續整理書架。
下午一點左右，第一片雪花落下來了。很小，落在窗玻璃上立刻化成一小顆水珠。然後是第二片、第三片，越來越多，像一場無聲的、正在加速的覆蓋。
傅絨正站在梯子上整理最上麵一排書，偏頭的時候看見窗外正在變白的屋頂邊緣，他沒有從梯子上下來，就站在那級梯子上看了一會兒。
傅沉從後排書架走過來，站在梯子旁邊仰頭看他，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窗外，
然後把梯子下麵那摞已經放好但壓得不夠穩的書推了一下，讓它們更整齊。"初雪。"他說。
傅絨低頭看了他一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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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梯子上又看了一會兒窗外。雪正在變密，在路燈還沒有亮起來的午後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梧桐樹光禿禿的枝條上開始積起一層薄薄的白。
他在梯子上站了大約十秒，然後從梯子上走了下來，腳踩到地麵的時候距離傅沉很近，近到能看見傅沉睫毛上沾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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