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安靜地貼在了墨字旁邊,像一枚淺紅的小小書簽。
蕭景淵坐在案後批折子,餘光看見她夾花瓣的動作。他沒有抬頭,但朱筆在"準"字最後一筆的收尾處停了一下,筆尖的朱紅在紙麵上洇開一小圈。他看著那圈洇開的朱紅,薄唇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午後薑知瀾又去了一趟禦花園。那棵梅樹在午後的日光裡開得更盛了,滿枝的深紅被冬陽曬得透亮,從遠處看像一團不滅的霞火。她站在樹下看了一會兒,又看見遊廊那邊有一個身影——這回是淑妃,安安靜靜地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手裡捧著一本書,偶爾抬頭看一眼梅樹。
薑知瀾想了想,走過去在美人靠的另一端坐下來。淑妃抬頭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合上書朝她點了點頭。
"你也來看花?"薑知瀾問。
淑妃的目光從梅樹上收回來,聲音溫溫的:"嗯。每年這時候都會來看。"她頓了一下,又輕聲補了一句,"它開得最好的時候也就這兩三天。"
薑知瀾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棵梅樹,午後的日光從枝椏間漏下來,在地上落了一地細碎的光斑。她想起今早德妃在遊廊那邊看見花枝時的目光,又想起賢妃在夾道打翻茶盞時的冷臉,再轉頭看了看身邊安靜看書的淑妃——滿園的妃嬪各有各的模樣,像滿樹的梅花一樣,每一朵開的方向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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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娘娘。"她輕聲開口,"你每年都一個人來看?"
淑妃轉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淡淡的,像冬天午後一杯溫了半天的茶,不冷不熱,卻有一種安穩的溫和:"也不是一個人。有時候遇見別人來,就一起看一會兒。看完了各自回去。"
薑知瀾坐在美人靠上,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小段日光和碎影。她側過頭看著淑妃垂眼翻書頁的側臉,忽然說:"那我以後每年都來。你要是也在,咱們就一起看。"
淑妃翻書頁的手停了一瞬。她沒有抬頭,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薑知瀾第一次看見淑妃笑,很淺很淡,像冬日枝頭一片被風輕輕掀動的花瓣。
"好。"淑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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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薑知瀾坐在案前練字的時候,隔一會兒就要抬頭看一眼那枝梅花。四朵花在燭火裡安安靜靜地開著,花瓣的邊緣被燈光照得透亮。她寫完一個"梅"字,擱下筆伸手輕輕碰了碰其中一朵的花瓣,指尖觸到微涼的細膩。
蕭景淵坐在對麵翻一本舊書。他察覺到她的動作,從書頁上方抬眼看了她一眼:"明日再摘一枝。"
"不用。"她收回手繼續蘸墨,"這一枝就夠了。開完這一季,明年還會再開。"
他看著她低頭運筆的側臉。燭火把她垂下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了一小片淡影,筆尖在紙麵上劃過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合上書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彎腰看了看她寫的那個"梅"字——比一個月前進步了不少,筆畫穩了,結構也緊湊了些。
"這個字寫得好。"他說。
"真的?"她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比我上次寫的好?"
"上次的是草書,這次是楷書,不一個路子。"
她拿筆杆輕輕戳了一下他的手臂,他偏頭避開,嘴角彎了一下。窗台上那瓶梅花的香氣被燭火的熱氣烘著若有若無地浮在兩個人之間,和窗外冬夜的寒氣隔著一道窗紙對望。
她把那張"梅"字放在案角壓好,又蘸了墨準備寫下一個字。蕭景淵沒有走回對麵,他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拿起那本舊書繼續翻。兩個人隔著一方不大的案幾各做各的事,炭火偶爾迸出一聲輕微的爆響。
她寫著寫著忽然停了下來,轉頭看他:"蕭景淵。"
"。嗯"
"——上早天今娘娘妃德得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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