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賞梅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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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知瀾收到德妃的帖子時正在窗台邊給水仙換水。
帖子是聽竹宮的宮女親自送來的，用一張淺粉色的梅花箋寫了工工整整的小楷，大意是梅開正好，邀後宮姐妹明日午後齊聚聽竹宮賞梅品茗，並附了一句"聞皇貴妃喜花，特備新焙的梅花茶以待"。她拿著帖子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抬頭看向蕭景淵——他正坐在案後批折子，顯然已經知道了。
"德妃娘娘請我去賞梅。"她把帖子舉了舉。
"朕知道。"他沒有抬頭，"帖子遞進宮門的時候暗影就報了。"
"我去不去？"
蕭景淵擱下朱筆抬頭看她。她站在窗台邊，手裡還捏著那張梅花箋，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籠成暖融融的一團。她問"我去不去"的時候表情認真，和上回問"去不去雲夢殿"時那種純粹的期待不同，多了一層薑知瀾自己也沒察覺的考量。
"你想去便去。"他說，"不想去朕替你回了。"
薑知瀾低頭看了看那張梅花箋，又抬頭看了看窗外禦花園的方向——那棵梅樹在冬陽裡開得正盛，深紅的花瓣在日光下像一簇不滅的霞火。她想了想："我去。我想看看她們聚在一起賞花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朕讓暗影跟著你。"他頓了頓，"朕午後去接你。"
"你上回也這麼說的。"
"這回是真的。"他重新拿起朱筆，低頭在折子上批了一句，"朕午後正好路過聽竹宮附近。"
薑知瀾看著他低頭批折子的側臉，沒戳穿那句"正好路過"。她把帖子收進袖中轉身去換衣裳了，經過他案頭的時候順手把他筆架上歪了的一支筆擺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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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薑知瀾到了聽竹宮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坐了五六位妃嬪。
聽竹宮的院子比雲夢殿大了不少，種著一叢細竹和幾株矮梅。今日梅花也被移了幾枝插在石桌上的青瓷瓶裡，深紅的花瓣映著冬日的日光，和翠竹的綠意襯在一處。石桌旁擺了六七張繡墩，上麵鋪著錦墊，每張繡墩前的小案上都擱著一隻青瓷茶盞和兩碟精致的點心。
德妃坐在主位上，今日穿了一件淺青繡白梅的宮裝，鬢邊簪了一朵絹製的紅梅，通身清雅又不失華貴。見薑知瀾進來，她起身迎了兩步，笑容比上回在禦花園遇見時顯得真切了幾分。
"皇貴妃來了。快坐，本宮特意給您留了靠梅枝的位置。"
薑知瀾被引到石桌旁坐下，麵前那枝梅花開得正好，湊近了能聞到清冽的香氣。她左右看了看——惠妃坐在她對麵，朝她微微頷首；賢妃坐在德妃旁邊，端著茶盞姿態端方；淑妃坐在最末席，麵前擱著一本書，大約是準備等人齊了收起來。此外還有兩位薑知瀾麵生的低位嬪禦，安靜地坐在席末沒有開口。
德妃拍了拍手，宮女開始斟茶。梅花茶湯色清亮，浮著幾朵乾梅花苞，香氣清冽微苦。薑知瀾端起來嘗了一口，不算甜，但回甘綿長，和她慣喝的桂花茶截然不同。她小口喝著，德妃在席間含笑開口："這梅花茶是今年新收的，用去歲的雪水泡的。皇貴妃覺得如何？"
"好喝。"薑知瀾放下茶盞老實回答，"有點苦，但喝完嘴巴裡是甜的。"
德妃笑了一下："皇貴妃倒是品出了真味。"她轉頭與賢妃說了幾句閒話，又招呼席末兩位嬪禦一起喝茶，氣氛漸漸活絡起來。幾位妃嬪談笑風生，從梅花說到冬衣，從冬衣說到年節要備的賞賜，你來我往都是閨閣閒話。薑知瀾聽了一會兒，漸漸聽出了一些門道——每個人說的話都恰到好處，既不冷場也不越過某種看不見的線，像一群圍在一起跳舞的人，步子默契地錯開著不會踩到彼此的腳。
惠妃端著茶盞始終溫和地笑。賢妃偶爾接話，聲音不高不低。淑妃從頭到尾隻說了兩句話，一句是"茶很好"，一句是"梅花開得真好"。席末兩位嬪禦幾乎不開口，隻在被點名時輕聲應和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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