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上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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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那日，薑知瀾一早就聞到了湯圓的甜香。
她睜開眼披了厚襖走到灶房門口，看見蕭景淵正背對著她站在灶台前麵，手裡端著一隻白瓷碗。碗裡盛著七八顆圓滾滾的湯圓，雪白的糯米皮在熱湯裡浮沉，上麵撒了一撮乾桂花，香氣從碗口嫋嫋地升起來。
"你煮的？"她站在門口揉了揉眼睛。
蕭景淵聽見她的聲音轉過身來，手裡端著那隻碗，晨光從灶房的小窗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禦膳房送了現成的餡料來，朕包了幾顆。"他把碗放在案上，"你嘗嘗。"
薑知瀾走過去低頭看了看那碗湯圓。個頭不大均勻，有幾顆包得圓潤飽滿，有幾顆邊緣微微露著一點黑芝麻餡，是她一眼就能認出的"新手手筆"。她舀了一顆送進嘴裡，糯米皮軟糯彈滑，芝麻餡的濃香在舌尖化開，甜度剛好，不膩人。
她又舀了一顆吃了，含含糊糊地說："你包的？"
"嗯。"
"有幾個露餡了。"
"朕知道。"
"露餡的也好吃。"她把第三顆湯圓送進嘴裡，"明年上元你還包。"
蕭景淵站在灶台旁邊看著她低頭吃湯圓的模樣。她穿著厚襖披散著頭發蹲在案邊吃他包的湯圓，腮幫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點黑芝麻糊。他伸手用指腹替她擦掉了，她的咀嚼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嚼，耳朵尖泛了一點粉色。
他把自己那碗也端過來在她對麵坐下，兩個人隔著一方灶台吃了上元節的早膳。窗外的晨光越來越高，把灶房裡的霧氣照透成暖融融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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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宮裡的上元節活動陸續開始了。
禦花園裡掛了滿園的彩燈，朱紅、明黃、翠綠、淺紫，一盞盞墜在枯枝和遊廊之間，被冬日的日光曬得明豔鮮亮。燈下懸著許多寫好的燈謎紙條，宮人們三三兩兩地圍在燈前猜謎，偶爾發出一陣輕笑。主道旁邊擺了幾張長案，上麵放著糯米粉和芝麻餡，供願意親手包湯圓的宮人自取。
薑知瀾跟著蕭景淵走進禦花園的時候，先到的妃嬪們已經三三兩兩散在各處看燈了。惠妃蹲在一盞兔子燈前麵正看著燈謎的謎麵，見她來了招手讓她過去。薑知瀾跑過去蹲在她旁邊看了一眼謎麵——"紅口袋，綠口袋，有人怕，有人愛"——她想了想，說"辣椒"。惠妃笑著點了點頭，把她拉起來說"你猜對了"，把兔子燈旁邊那盞小宮燈摘下來遞給她當彩頭。
薑知瀾提著那盞小宮燈走回蕭景淵身邊的時候，路過德妃和賢妃正並肩站著看一盞走馬燈。德妃側過頭看見她手裡提著的宮燈，笑了一下："皇貴妃猜中了燈謎？"
"嗯，辣椒那個。"薑知瀾把燈舉起來給德妃看了一眼。
德妃的目光在她手裡那盞小宮燈上停了一瞬——粗製的竹骨外糊了一層淺粉色的薄紙，紙麵上畫了一枝歪歪扭扭的蘭草，大約是哪位宮人隨手畫的，算不上精致。但薑知瀾提著它的時候眉眼彎彎的，像得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猜中了好。"德妃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走馬燈上轉動的花鳥圖案，"禦花園裡的彩燈，不少是內務府今年新製的，有些燈謎確實難猜。"
薑知瀾點了點頭，提著燈繼續往前走。蕭景淵走在她旁邊，目光落在那盞淺粉色的薄紙宮燈上，看了一眼她提燈時翹著的嘴角，沒有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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