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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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是第三日午後來的。
她站在乾清宮院門口，手裡沒有拿東西，扇子也沒有帶。日光把她銀灰色的夏衫照得有些發亮，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抬手叩了叩門環。
薑知瀾正蹲在牆角給薄荷澆水，聽見叩門聲轉頭。看見德妃站在門口，她愣了一下，然後放下水壺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德妃娘娘。"
"說好了來看看。"德妃走進來，站在離牆角兩三步的地方。她低頭看著那排薄荷——五顆苗都長開了，最高的那顆已經分出了四五片葉子，莖稈粗壯，葉片在午後的日光裡泛著油潤的深綠。旁邊那根細竹簽被葉子遮了大半，隻露出頂端一小截。
"長得好。"德妃說。
"嗯。每天早上澆一次水。"
德妃蹲下來，伸手在最高那片葉子上麵懸空停了一下，沒有碰到。她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轉身看了看乾清宮的院子——老槐樹、牆角月季、廊下的竹簾。她的目光在竹簾上停了一瞬，又收回來落在薑知瀾身上。
"你這院子裡倒是安靜。"
"皇上白天在養心殿。"
德妃"嗯"了一聲，又低頭看了一眼那排薄荷，然後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她停了一步，側過頭："你方才澆水的動作，和我母妃以前澆花時一樣。"
薑知瀾站在牆角看著她。德妃沒有等她回答便出了院門，銀灰色的背影沿著宮道走遠了，沒有回頭。
下午惠妃來了。她進門第一句話問玫瑰餅做了沒，薑知瀾拍了拍手上的麵渣說"剛出籠"。她端著一碟淺粉色的玫瑰餅從灶房走出來，餅皮酥薄，隱約透著內餡的深紅，玫瑰的甜香和酥皮的油香混在一起，飄了滿院。
惠妃在廊下石凳上坐下來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她嚼了兩下，又嚼了兩下，沒有立刻說話，然後她把剩下那半塊也吃了，伸手又拿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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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她說。
"真的？"
"我醃的醬，我還能說不好吃？"
薑知瀾在她旁邊坐下來也拿了一塊。外皮酥得掉渣，內餡綿軟清甜，玫瑰花的香氣在舌尖化開的時候帶著一點蜜糖的回甘。她嚼完一塊又拿了一塊。
"給淑妃留了嗎？"惠妃問。
"留了。還給我姐姐留了。"
"德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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