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畫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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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扇擱在案角，薑知瀾每天路過都會看一眼。
素白的絹麵晾了三天，她始終沒有下筆。她坐在案前把筆尖蘸了墨又擱下，擱下又蘸起來，來回三次之後終於落筆在絹麵右下角畫了一片葉子。墨色在絹上洇開成自然的濃淡，邊緣微微暈散。她看著那片葉子，又添了一根細莖斜斜地伸向扇麵中央，莖上又添了兩片葉子，一左一右地張開。三片葉子在素白的絹麵上安安靜靜地待著，深淺交錯的墨色把薄荷葉片的形狀勾勒出大致的輪廓。
阿桃端了一碟酸梅湯進來放在案角，探頭看了一眼扇麵上的墨跡。"娘娘畫的是薄荷？"
"嗯。還沒畫完。"她擱下筆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口，酸甜冰涼的汁液順著喉嚨滑下去，暑氣散了大半，"今天畫到這兒。明天再添幾筆。"
她把團扇放在窗台陰涼處晾著墨。傍晚蕭景淵回來的時候看見了窗台上那把畫了三片薄荷葉的素白團扇，拿起來看了看。扇麵上的墨跡已經乾透了，三片葉子斜斜地伸著，莖的走向自然舒展。他沒有評價，把團扇放回原處，轉身走進正殿。
他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把團扇擱在窗台邊緣，素白的絹麵襯著三片墨色的薄荷葉，旁邊是那枝早已落儘的桃花枝枯梗。夏日的夕光透過窗格落在扇麵上，把墨色照出淺淺的潤光。
第二天薑知瀾又添了兩片葉子，一片在莖頂微微蜷曲著，一片從側枝斜伸出去，邊緣略卷。扇麵漸漸有了一叢薄荷的樣子，莖葉錯落地立著，像牆角那叢剛長起來的小苗被移到了絹麵上。她添完最後一片葉子把扇子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墨色在透光的絹麵上呈現出深淺不一的層次，莖的走向、葉脈的紋路在光線下清晰分明。
她端著扇子走到窗邊對著日光又看了一眼，然後擱下筆，把扇子放在案頭晾著。日頭從窗格移進來把扇麵曬得微微溫熱，墨香被熱氣烘著淡淡地散出來。
午後惠妃來了。她站在案前看了看那把畫了薄荷的團扇，伸手在扇麵上方沒有碰到，低頭端詳了一會兒。
"葉脈畫得細。你練字練出來的手勁？"
"嗯。筆尖穩了。"
惠妃放下手在石凳上坐下來，薑知瀾端了兩碗酸梅湯出來，一碗擱在惠妃麵前。惠妃喝了一口放下碗，目光還落在那把團扇上，說"畫完裱起來，比內務府做的那些有樣子"。薑知瀾說"還沒乾透，等乾透了再看要不要添點什麼"。
惠妃喝完酸梅湯走了。她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窗台——那把素白的團扇還擱在窗台邊緣，絹麵上墨色的薄荷葉在午後的日光裡泛著沉靜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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