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新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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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桃核埋進土裡的第七天，東窗底下冒出第一顆芽。
薑知瀾大清早蹲在東窗牆根看那排小土坑的時候，發現最邊上那個坑的土麵裂了一道細縫，一截嫩白的莖彎著腰從縫裡探出來，頂端還頂著一片沒完全展開的深褐色的殼。她蹲在那兒盯著看了一小會兒，站起來跑進正殿，蕭景淵正坐在案前看折子，被她拉起來往東窗走。
"芽。"她指著牆根那道細縫，"埋了七天就出了。"
蕭景淵蹲下來看了看那顆頂著殼的嫩芽。芽尖因為頂破了土還彎著，殼片卡在嫩莖頂端搖搖欲墜的樣子。他伸手在芽尖上方虛虛擋了一下，擋住早晨直射的日光，嫩白的莖在片刻的陰影裡慢慢直了一點點。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明天殼就掉了。"他收回手站起來。
"那今天讓它曬一半太陽。"薑知瀾蹲回去，把旁邊一片遮著芽尖的落葉拾走了，日光落在那顆嫩芽上，把彎著的莖照出一層淺淡的暖色。
這株新芽的消息傳得很快。辰時剛過，淑妃就端著一碗新醃的梅子來了。她蹲在東窗底下看了好一會兒那顆頂著殼的嫩芽，然後把梅子碗放在廊下石桌上說"給它澆點淘米水，長根快"。惠妃午前來的，她帶了一小截細竹竿和一截草繩，把竹竿插在嫩芽旁邊，草繩輕輕攏著嫩莖的底部固定了一下，說"等它長高了靠竹竿"。薑明月來得稍晚，她端著一碗淺粉色的櫻桃汁放在石桌上，看了看那顆嫩芽，說"櫻桃核發的芽比櫻桃樹結果慢多了"。
四個人蹲在東窗底下輪流看了一圈那顆頂著殼的嫩芽，然後圍坐在廊下石桌旁分一碗櫻桃汁。惠妃喝了一口說"酸"，淑妃喝了一口說"正好"，薑明月自己端起來喝了一口說"放了兩顆沒熟的櫻桃進去，是有些酸"。薑知瀾端起來喝了一大口，酸得眯了一下眼，又喝了一口。蕭景淵從正殿走出來的時候看見石桌旁圍坐了四個人，他站在廊下看了看，沒有走過來。
"皇上不喝嗎？"惠妃問了一聲。
"朕有茶。"他端著茶盞站在廊下，日光把他淺青色常服的肩頭照出一層暖光。
淑妃低頭喝她的櫻桃汁。薑明月伸手把石桌中央的碗往薑知瀾麵前推了推。惠妃靠在廊柱上吹著碗沿的熱氣。薑知瀾把最後一口櫻桃汁喝完了，站起來把空碗收進灶房洗了。水聲從灶房門口傳出來，和廊下三個人偶爾低語的聲響混在一起，又很快被風吹散。
淑妃和惠妃走的時候又去東窗底下看了一眼那顆嫩芽。嫩莖比早晨直了一些，頂端那片殼的邊緣裂了一道縫，隱約露出裡麵淺綠色的子葉邊緣。淑妃蹲下來把竹竿扶正了，又用手撥了一下固定嫩莖的草繩，保證它不會勒得太緊。惠妃站在旁邊看著她的動作，說"你種蔥那幾年練出來的手勁還沒忘"。
"種蔥不用什麼手勁。"淑妃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澆澆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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