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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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知瀾是被窗外的日光晃醒的。
她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夏日的晨光從窗紙透進來，白亮亮地鋪了滿床沿。她翻身起來披了件薄衫走到正殿，蕭景淵正蹲在東窗底下，手裡提著一隻小水壺在澆水。晨光把他的側影照出一道淺金的輪廓線，他澆水澆得很慢，水柱細細地落在埋櫻桃核的那片土上，土麵很快就濕潤成深褐色。
"你什麼時候起的？"
"卯時。"他把水壺放下站起來，"你種的薄荷今早又長了一片葉子。"
她走到牆角蹲下來數了一遍。最高的那顆薄荷確實冒出了第七片葉芽，嫩綠的葉片邊緣還帶著一點點蜷曲的弧度。旁邊那排櫻桃核的小土坑被水澆過之後土麵平整濕潤，看不出底下埋著什麼，但她蹲在那裡看了好一會兒。
"東窗那邊也澆了？"
"澆了。水滲得快，大概是土質鬆。"
她站起來走回廊下。石桌上擱著一碟新洗的櫻桃，顆顆深紅飽滿，果麵上還掛著細細的水珠，是被晨光照亮的一小碟清透的紅。
"禦膳房又送了？"
"嗯。他們說這是今年最後一茬南邊進貢的。"
她拈了一顆放進嘴裡，嚼著嚼著走到東窗底下那片土前麵蹲下來。土麵潤潤的，在晨光裡微微泛著光。她伸手輕輕按了一下土麵，指尖觸到微涼的濕意，然後站起來走進灶房燒水泡茶。
夏日的晨光從灶房小窗照進來，把她站在案板前麵切薄荷葉的背影拉成細長的一截。她把切好的薄荷碎放進茶壺裡，衝了滾水，淺碧色的茶湯在壺中慢慢浸潤開來。端著茶壺走出來的時候蕭景淵正坐在廊下石凳上，膝上攤著一卷沒打開的折子，在日光裡安安靜靜地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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