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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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叢竹子種在聽竹宮後麵的夾道裡，薑知瀾是偶然發現的。
她本想去禦花園摘幾片薄荷葉泡茶，繞了一條平時不太走的小徑，夾道窄窄的，兩側是高高的宮牆，隻留了一道細長的天空。走到拐角的時候她聞到了一股清冽的青澀氣味，轉過彎去，看見麵前立著一小片竹林。
竹子不高，大約比人高出半個頭，莖杆細瘦青翠，葉片窄長地垂著。風從夾道灌進來的時候滿林的竹葉沙沙響成一片，像有什麼人在遠處翻著一本很大的書。她就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沒有走進去。竹林深處的地麵上落了一層乾枯的竹葉，踩上去會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聽見竹林那邊有輕微的腳步聲。她站住，看見德妃從竹林深處走出來——她今日沒有穿銀灰色的夏衫，換了一件深青色的薄紗外衣，袖口挽著，手裡握著一把小剪子。
德妃看見她也站住了。兩個人隔著幾叢細竹對望著，日光從夾道上方的窄縫裡漏下來，在兩人之間的地麵上落了一排細細的光斑。
"這片竹子是你種的？"薑知瀾先開了口。
德妃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剪子，又看了看身邊那叢被她修剪過的竹子。被剪去的側枝堆在腳邊，切口平整，邊緣滲著一點清潤的汁液。"嗯。種了三年了。"
"三年。"
"剛種的時候隻有三尺高。"德妃把剪子放在旁邊的石階上，"現在比我高了。"
薑知瀾走近了兩步。她站在竹林邊緣，伸手碰了碰離她最近的那根竹子的莖杆——光滑冰涼，節與節之間泛著一層薄薄的蠟質光澤。她的指尖從竹節上方滑過去的時候碰落了一滴凝在節上的露水，砸在她手背上，涼絲絲的。
"你不摘回去插瓶？"
"竹枝剪下來養不活。"德妃蹲下來把剪落的側枝攏了攏，"放在瓶裡最多三五天就黃了。讓它長在土裡能活很多年。"
她說著把攏好的側枝抱起來，走到牆角一隻竹簍前麵放進去。動作不緊不慢的，像是常做這件事。她放好側枝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見薑知瀾還站在竹林邊上，正仰頭看著最高那根竹子的頂端——竹梢在風裡輕輕彎了一下又彈回去，葉片邊緣被日光照出細密的銀線。
"你上次掉了一片竹葉在我石桌上。"薑知瀾收回目光看她，"碗底下壓著的，我夾書裡了。"
德妃的手在剪子上停了一下。她沒有接話，低頭把剪子也放進了竹簍裡，然後站起來走到竹林邊緣，和薑知瀾隔著一叢竹子並肩站著。兩個人的影子被午後的日光拉成兩道細長的暗影落在乾枯的竹葉上，一左一右地並排。
"竹葉乾透了會變淺，顏色褪成淡黃。"德妃說，"風乾之後葉脈特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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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夾的那片還青著。"
"。變會就天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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