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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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竹葉茶是德妃讓人送來的。
午後聽竹宮的宮女端著一隻粗陶罐站在院門口，說"德妃娘娘說這是今年新竹葉焙的，您嘗嘗"，把罐子放在石桌上就走了。薑知瀾揭開蓋子聞了聞——乾燥清冽的草木氣味，和竹林的青澀不同，被火焙過之後多了幾分沉靜的暖香。
她燒了水泡了一碗。茶湯清淺，泛著淡青的色澤，入口微澀，回甘綿長。她喝了兩口放下來，又端起來喝了一口，把碗擱在石桌上晾著。
傍晚德妃自己來了。她沒有站在門口，自己推了院門走進來。她今日穿了一件淺青色的夏衫，和那日修剪竹子時的深青不同，衣料輕薄，袖口垂著沒有挽起來。她在石桌邊坐下來，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已經涼了的竹葉茶，又看了看薑知瀾。
"喝了？"
"喝了。有點澀，回甘長。"
"今年新竹葉焙的，沒加別的東西。"德妃端起那碗涼茶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時候碗沿在石桌上留下一圈淺淡的水痕，"上回那片竹葉，乾了之後顏色變了沒？"
"變淡了，邊角微微卷起來。葉脈比之前清楚了。"
德妃"嗯"了一聲。她的手指搭在碗沿上沒有收回去，日光從老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她手背上落了幾個細碎的光斑。她轉頭看了一眼東窗牆根那顆櫻桃芽——嫩莖已經長到膝蓋高了，葉片層層疊疊地伸展著，邊緣的緋色在午後的光裡泛著一層暗紅的柔光。
"長得快了。"德妃看著那顆芽說，"埋下去才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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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月。淑妃說櫻桃長得快，比我想的快。"
德妃又看了看牆角那片薄荷。五株薄荷已經長成了密密的叢，葉片肥厚舒展，最高的那株莖稈粗壯地立在牆角，新分出的側枝正往外伸著。她看了一會兒收回視線，端起那碗涼茶把最後一口喝完了。
"你那片竹子，"薑知瀾開口，"是種了三年才長成林的？"
德妃放下空碗，指尖在碗沿上慢慢轉了一圈。"第一年隻活了六根。第二年發了新筍，又活了三根。第三年才成片的。"她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搭在碗沿的手指，"竹子種下去第一年看不出什麼，根在地下爬。三年之後才能看見地上長了多少。"
薑知瀾把空碗收走放進灶房，端了兩碗新泡的荷葉薄荷茶出來。德妃接過碗的時候目光在碗底舒展開的荷葉上停了一下，端起來喝了一口，沒有評價好不好喝，但喝了半碗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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