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腿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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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是負責給皇帝端茶倒水的二等宮女。
她身材高挑，一襲青綠色常服漿洗得平整挺括，發髻一絲不苟。
沈晚餘來乾清宮的這段日子裡，和裡麵的宮人漸漸混熟了。
青禾為人靦腆，話不多，但待人極友善。她在皇帝身邊待了六年，對他的喜好了如指掌，在泡茶這件事上從未出過差錯。
眼下，她立在廊下簷邊，眉眼低垂，擺出宮人慣有的謙卑姿態。可麵上卻沒有一絲波瀾，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青禾應是察覺到沈晚餘飄過來的視線，她抬眸飛快地瞟了一眼。
目光與沈晚餘對接的瞬間。
她的神色幾次轉換，起先驚訝、之後是閃躲，最後古井般沉靜了。
沈晚餘笑著向她招招手，而對方卻默然低下頭去。
滿腔熱情被無視了個徹底。
沈晚餘有些納悶。
青禾為何對她如此冷淡？自己是哪裡得罪她了？
沈晚餘聰明的小腦袋瓜思索了一番，確定沒有。
她一小步一小步挨了過去，在青禾身旁站定。
青禾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認出了沈晚餘。
昨晚，沈晚餘從乾清宮出來，就被她盯上了。
本想趁著夜色，找個隱蔽的地方解決掉她，扒下其臉皮，再用化骨水毀屍滅跡。不承想，卻被沈晚餘察覺，硬是七拐八彎的回到了宮道上，還喊來麒麟衛搜查。
若非她及時殺掉青禾，換上這副皮囊，現下她已經去地府報到了。
獵物在獵人手上逃脫，還險些被抓，這無疑是她刺客生涯的恥辱。
花鳥紋描金托盤裡，蓮紋纏枝青瓷茶杯中飄出一股悠長醇厚的香氣，細聞之下，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苦味，在空氣中逸散。
沈晚餘嗅了嗅。
秋水無塵的眼眸閃爍著好奇的光芒，“青禾姐，今天泡的什麼茶？味道很特別。”
青禾垂著頭，眼中劃過一抹暗色。
加了斷魂草的茶水能不特別嗎？
隻消喝上一口便能讓人一命嗚呼。
見青禾一直不搭理自己，沈晚餘也不在意，托著下巴佯裝思考，“讓我猜猜，一定是今年雲南新上貢的普洱茶，對不對？”
空氣裡又是一陣冷死人的沉默。
青禾對沈晚餘的態度極其冷淡。
熱臉貼上冷屁股，換別人早識趣的走開了。
然而，沈晚餘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她覺得麵前之人容貌和從前並無二致，但是內裡好像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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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出的怪異。
青禾感受到沈晚餘打量的視線，她麵上不動聲色，端著花鳥紋描金托盤的手指卻緊了緊。
沈晚餘盯著她的手看了片刻。
這雙手骨節淩厲凸起，虎口布滿堅硬的老繭。
是常年握刀持劍留下的繭子。
沈晚餘每天給皇帝按摩手部，對這點再清楚不過。
恰在此時，福祿跟在蕭良玉身後，從禦書房內踱步而出。
宮人們瞧見這位禦前大總管又變得神氣活現，一顆心放回了肚子裡。
福祿拂塵一甩，尖細的嗓音響起，“進來奉茶。”
青禾暗自鬆了口氣，身旁的小宮女可不是個好糊弄的，似乎已經對她產生了懷疑，在身份被拆穿之前，她必須殺掉皇帝。
青禾越過沈晚餘，快步往禦書房走去。
沈晚餘盯著她消失在門口的背影，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中浮現。
眼前之人，莫非是將宮規、儀態儘數摸透，偽裝成青禾的刺客。
那杯茶有問題……
她的目標是皇帝！
把所有的事串聯起來，逐漸想通了其中關竅後，沈晚餘心口驟沉，冷汗瞬間浸透中衣，後背一片冰涼。
她拎著食盒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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