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地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畫室裡漾開，混著鬆節油沉悶的氣息，“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不，你不是喜歡我。”白歌抬頭看向傑克，目光沒有躲閃，“你隻是把我當作了一個很好的素材。”
“就像是這畫上的女孩沒有臉一樣，你喜歡的隻是一個能帶給你靈感的人，這個人是誰都可以。”
這句話擲地有聲，在密閉安靜的畫室裡輕輕蕩開。
傑克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
暖黃的燈光斜斜切過他的禮帽，一半落在肩頭，一半沉進麵具投下的陰影之中。
方才眼底漫出來的欣賞與興致，一點點斂了下去。
畫布上那片血色玫瑰，依舊豔麗得刺目。
他緩緩轉過身子，完全麵向白歌。
高大的身形籠罩下來，卻沒有再做出逼迫的姿態，隻是靜靜凝視她。
“是誰都可以？”他低聲重複，語調放得很緩，聽不出喜怒。
白手套的手指無意識蜷了蜷，指節微微繃緊，“你當真這麼以為？”
白歌穩穩迎上傑克的視線，身後的係統界麵依舊沒有關閉，指尖虛虛抵在傳送按鈕之上，隨時可以抽身離開。
“不是嗎。”白歌語氣平穩，“那天換作另一個人倒地流血，狼狽顫抖，你一樣可以畫出這幅畫。
我不過恰好出現在那個時刻。畫上沒有我的臉，沒有屬於我的記憶，隻有破碎與血色。”
“我隻是你的素材而已。”
傑克向前踏出一小步。
距離沒有逼近到壓迫的程度，卻切斷了兩人之間僅存的鬆弛。
“你錯了。”傑克開口，聲音褪去戲謔，帶上藝術家獨有的偏執篤定。
“莊園裡破碎的人太多，流血的、哭泣的、絕望的，我見過不計其數。”他偏過頭，目光落回中央那幅畫布，“可沒有一個……像你。”
手套指尖隔空劃過畫布上少女單薄的脊背。
“很多人的破碎是扭曲、是潰爛。而你的不一樣，白歌。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骨子裡是乾淨的，就算痛到發抖，就算眼淚止不住往下掉，那份純粹也沒有被痛苦碾碎。”
“純白被血色浸染，卻不會被汙濁。這種素材，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給我。”
白歌後退與傑克拉開距離。
“可那依舊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白歌開口，“你欣賞的，是我陷入絕境時的模樣。我並不想成為這樣的靈感來源。”
畫室安靜下來，隻有顏料緩慢風乾的細微氣息在流動。
腦海深處傳來一陣微弱的震顫，好孩子在意識牢籠裡徒勞地掙紮。
傑克察覺到體內那股拉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又恢複了那副從容淡漠的模樣。
“藝術本就常常誕生於痛苦。”他淡淡說道，並不否認，也不道歉，“我不會為此向你致歉。但我承認，你說得對。”
“我對你的在意，始於靈感。”
白歌不想再與傑克交流，她點開傳送離開了這個畫室。
離開前，她看了傑克的頭頂：
【傑克】
【35】
【他正在重新認識你】
白光一閃而過，原地隻餘下淡淡的係統微光，很快消散在畫室凝滯的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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