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這句沒在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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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安靜了一會兒，監護儀規律作響，氧氣裡有乾燥的塑料味。
柳懷知困得眼皮發重，左手剛要動，柳黨已經托住他的手臂。
“左臂不能抬高。”
“我想抓癢。”
“哪裡？”
“耳朵後麵。”
柳黨替他撓了兩下：“這裡？”
“往左。”
柳黨又挪了一點。
商場上說一不二的人，當前業務：給兒子撓耳朵。
這服務，六元可買不到。
下午，柳青拎著紙袋進門，他穿一件短款外套，卷發落在額前，剛接通工作電話，語氣嚴厲：“袖窿尺寸差一點，整件衣服都會變形，樣衣退回，今晚重做。”
電話掛斷，他轉向病床，眉眼馬上彎了：“小知知！三哥給你帶來了術後專用穿衣方案！”
柳懷知警覺：“什麼方案？”
柳青取出兩件寬鬆的前開扣睡衣：“左邊不能抬手，從前麵穿方便，純棉，洗過三遍，沒有新衣服的味道。”
挺正常。
居然挺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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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懷知摸了摸柔軟的布料：“沒加拉鏈、感應器和定位器？”
柳青受到了職業侮辱：“你把三哥當什麼人了？”
“有創意的人。”
“謝謝誇獎！”
“這句沒在誇。”
柳青扶他換好衣服，動作收得很穩，扣到最上麵一顆時，他看見傷口邊緣露出的敷料，話少了幾秒。
柳懷知低頭看他：“三哥？”
柳青把衣領放鬆：“沒事，這個領口還得改，壓著氧氣管，不合格。”
說完，他掏出本子記了一筆。
柳懷知沒拆穿。
頂尖設計師偶爾也會拿領口背鍋。
傍晚，家裡人都不在，柳懷知迎來了短暫自由。
陶然抱著一疊資料進門，女孩紮著低馬尾，進門先看氧氣管，再看監護儀，最後才把資料放下：“教授，組裡讓我代表大家來看看您，大家都說您剛做完手術，不該處理工作。”
“說得對。”
陶然愣了。
她顯然準備了一整套勸說方案，第一句就失業了。
柳懷知問：“學校食堂二樓的砂鍋窗口開了嗎？”
“開了。”
“番茄魚還有嗎？”
“有。”
“拍張菜單給我。”
陶然拿出手機，表情複雜：“您就問這個？”
“還想問另一件事。”
她馬上站直。
“附近哪家炸雞好吃？”
陶然沉默了。
她大概正在重新評估普林斯頓教授的精神境界。
十分鐘後，許硯坐著輪椅進來了，他膝蓋纏著紗布，頭發卷得淩亂，寬鬆外套裡藏著一包蘇打餅乾。
“探監的來了。”
柳懷知看著輪椅：“你這個出場方式很有說服力。”
“樓下護士非讓我坐，我一個膝蓋受傷的人，硬是坐出了全身癱瘓的效果。”
陶然認出他後，抱緊資料：“許教授？”
許硯露出淺淺虎牙：“別緊張，我今天不查論文。”
陶然鬆了口氣。
“明天查。”
陶然又抱緊了。
許硯把餅乾塞到柳懷知被子下麵：“無鹽的，能過審，我還帶了點正經東西。”
他從外套裡抽出一台輕薄電腦。
柳懷知眼睛亮了：“報告改完了？”
“最後三頁，明天線上講九十分鐘，你負責前半場，我負責後半場。”
“我剛做完手術。”
“你可以坐著講。”
“合理。”
兩人對視一眼，完成病號之間的錯誤共識。
陶然站在旁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她來之前還擔心教授術後消沉，現在隻擔心教授過於積極。
許硯打開電腦：“先看第十七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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