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還有多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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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能。”柳以年合上病曆：“會有點跛,陰天疼,這些去不掉。”
“他自己知道？”
“他是研究員，不是傻子。”
柳懷知點點頭。他想起許硯剛才那句“以後陰天下雨我就能當天氣預報”,原來那不是玩笑,那是人家早就算過一遍的結果。
“二哥。”
“又怎麼。”
“我想問你一個事，你別急。”
柳以年抬起眼，這個動作柳懷知已經很熟悉了,一抬眼,人就變成醫生。
“你說。”
“我這個身體,還有多少時間？”
窗外有車開進院子，輪胎壓過碎石的聲音傳上來。
柳以年沒有立刻回答，他把病曆放到桌上，兩隻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過了很久才說話。
“你為什麼現在問。”
“因為我想安排事情。”柳懷知說得很平靜：“項目三年期,我要知道我能不能簽到第三年，我不喜歡把話說出去以後做不到。”
“你可以簽。”
“這是判斷還是安慰。”
“判斷。”
“依據。”
柳以年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溫柔：“依據是我在。”
柳懷知沒說話。
“你想聽具體數字,我不會給你。”柳以年說：“不是我藏,是那個數字每個月都在動，動的方向我要看你配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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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多上一層樓，它往下一點，你今天多睡兩小時,它往上一點，這不是命,這是賬。”
“賬。”
“對。”柳以年伸手替他把被角壓好,“你是數學家,你應該喜歡這個說法。”
柳懷知靠在枕頭上,想了半天,最後說:“我不喜歡。”
“為什麼。”
“因為這個賬我算不過你。”
柳以年笑出聲了，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的笑，眼底那點冷散開去。
他起身去關窗，天已經開始暗了，走到窗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像想起什麼,回頭說：
“對了，爸讓我問你，明天想不想見個人。”
“誰。”
“鄭校長。”柳以年拉上窗：“他今天下午到了，人在客廳坐了兩個小時,爸沒讓他上來，他說他不見你不走。”
柳懷知坐直了：“我爸把京大校長晾在客廳兩小時？”
“三小時。”柳以年說：“茶換了四輪。”
柳懷知盯著柳以年，懷疑自己聽岔了。
“鄭校長在樓下坐了三小時？”
“嗯。”
“爸沒讓人上來？”
“嗯。”
“茶換了四輪？”
“第五輪剛送進去。”
柳懷知掀開被子：“那還等什麼，趕緊下樓。”
柳以年按住被角：“你剛問完壽命，現在準備現場縮短？”
“……”
這話殺傷力強。
柳懷知重新躺好，姿態安詳。
“我不去了，請鄭校長再喝幾輪，今晚水分攝入肯定達標。”
柳以年拿起聽診器，眉眼柔和，手上卻沒有商量的餘地：“爸的意思是，等你休息夠了再見，鄭校長願意等，那是他的安排。”
“京大校長在咱家客廳完成每日飲水任務，這合適嗎？”
“合適。”
“哪裡合適？”
“至少比你下樓暈在他麵前合適。”
柳懷知閉嘴。
行。
醫學權威掌握最終解釋權。
半小時後，柳懷知還是下了樓。
柳以年陪在左邊，柳沉守在右邊，柳青走在前麵，三步一回頭，嘴也沒閒著：“慢點啊！台階今天沒長腿，不會跑。
大哥，你別貼那麼近，你倆馬上肩並肩把人抬下去了。”
柳沉皺眉：“你少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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