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西北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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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蘭嫁入雍王府,已是小半年光景。
從前那般張揚桀驁、鋒芒灼人的將門嬌女,如今已然斂儘銳氣,溫順端莊,將雍王府內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妥帖周全。對胤禛恭和柔順、體貼有度,在外人眼中,儼然是琴瑟和鳴、良緣天成的一對璧人。
宮裡西學小館自開設以來,日日開課,新風漸盛。
諸位阿哥來去自由,隨心就學,無人強逼約束。
太子胤礽自解除禁足之後,徹底褪去往日頹廢恣縱之態,日日準時赴館勤學,姿態勤勉恭謹,刻意在聖駕麵前展露改過向上、痛改前非的模樣。
朝野群臣看在眼裡,皆讚東宮銳氣重振、儲君可期。
唯獨今日,武則天未曾去往西學小館。
恰逢年世蘭入宮給德妃請安,德妃午後困倦休憩,偏殿清靜無人,便留二人臨窗閒坐,輕聲閒話度日。
武則天望著眼前容色明豔、身姿綽約的年世蘭,瞧出她眼底壓著一縷散不去的輕愁,溫聲開口:
“四阿哥對你好嗎?”
年世蘭聞言,唇角輕輕揚起,明媚眉眼儘數舒展,溫柔淺笑:
“四爺待我極好,事事體貼周全,待我敬重有加,從未委屈我半分。”
可這份笑意堪堪漾開,便緩緩落了下去。她微蹙黛眉,心頭鬱結難舒,輕聲道:“隻是……我近日寢食難安,日夜難寧。”
“隻是什麼?”武則天順勢追問。
年世蘭猶豫片刻,望著她沉靜通透、事事洞明的眉眼,終究壓下顧慮,低聲吐露心腹憂思:
“西北再起烽煙。策妄阿拉布坦再度興兵作亂,頻頻侵擾大清邊境,劫掠屯民、焚毀汛卡,邊關急報一日數道,接連送入宮中。我父兄在西北,此番戰事再起,又要披甲上陣,奔赴苦寒沙場。沙場刀劍無眼,凶險難測,我心中日夜懸心,始終放不下。”
她深吸一口氣,續道:
“不止西北動蕩難平。近月以來,弗朗西、羅刹諸國的武裝洋船,頻頻聚集東南沿海。借著通商貿易的名頭,暗中窺探口岸布防、爭奪海域貿易主權,步步試探大清海防虛實,洋夷狼子野心,已然昭然若揭。”
“如今內外牽製,朝野束手。朝中老將年歲已高、精力不濟,新兵未經沙場、稚嫩難當大任,朝堂之上,竟無一人可穩妥坐鎮西北、總領戰局。前日禦前議事,皇上龍顏大怒,直言若是諸王大臣、宗室皇子皆無人願意分憂國事,他縱使年邁體衰,也要再度禦駕親征!”
武則天聞言,眉心微微蹙起。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康熙如今的身體狀況。
年歲漸長,數十年日夜操勞朝政,龍體早已不複壯年強健,根本經不起長途遠征、邊塞顛簸。
帝王揚言禦駕親征,從不是逞強好勝,而是堂堂大清朝堂,宗室無人、將帥無繼的無奈與恥辱。
二人閒話片刻,寬慰彼此心緒。武則天取了幾塊西洋巧克力遞給年世蘭,稍解她心中鬱結,隨後二人各自散去。
夜色深沉,宮牆合圍,萬籟俱寂。
深宮燈火寥落,唯有她殿內燭火通明。
武則天屏退左右,接過知雨遞來的宮外密報,先將外頭送入的銀錢細細清點妥當,儘數存入私庫。
諸事落定,她才拆開那封層層緘封的密信。
信箋樸素,字跡隱秘工整,密密麻麻記錄著京中近一月諸王府邸、朝堂文武、朝野暗流的大小動靜,樁樁件件,詳實周密,無一遺漏。
武則天一目十行,心中儘數了然。
太子偽善蟄伏,勤學皆是做戲;
四爺深藏不露,隱忍蓄勢、暗中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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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爺廣結善緣,籠絡群臣、深耕名望;
九爺專營財利,通透商事、唯利是圖;
十爺庸碌隨眾,胸無大誌、不堪大用;
十三赤誠磊落,熱血務實、忠勇純粹;
十四銳氣逼人,誌在兵權、暗藏私心。
九龍百態,奪嫡暗流,儘數鋪展眼前。
視線落至信箋最末一段字跡,她目光驟然凝住。
江南秋闈尚未開考,考期日漸臨近。
當地寒門士子鄔思道,近期文名暴漲,所作策論鋒利通透,剖析吏治、針砭時弊、縱論邊防海禁,字字切中朝堂積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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