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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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低吼著醒過來。
油門一擰到底，摩托的排氣聲在空蕩馬路上炸開，像有人把夜色撕開一道口子。風撲麵砸來，速度越快，胸口那股悶了許久的濁氣越鬆，程景和幾乎錯覺自己掙脫了什麼。
車猛地刹停在一棟樓下。
他摘了頭盔，隨手掛在車把上，拎著文件袋往裡走。樓裡空得厲害，像周末無人加班的寫字樓，腳步聲一落進去就被吞掉。
電梯門合攏，他低頭核對信封。
六層601，恒美活動策劃公司。
按下樓層，電梯緩緩上行。程景和抬手扒了扒被頭盔壓亂的頭發，順勢看向鏡麵。目光剛落上去，指尖就頓住了。
鏡子裡那張臉，不對。
分明是他站在這裡，映出來的卻是程景和。更準確說，是穿著孟馳送外賣那身衣服的程景和。
記憶慢半拍地追上來。
對了，他現在已經不是孟馳了。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六層。程景和收回視線，走出電梯，很快找到那間被磨砂貼膜裹住的辦公室。玻璃門上印著HM活動，正是目的地。
他屈指敲門，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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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達外賣，是恒美活動策劃公司嗎？”
沒人應。
午後遲遲的光被關在門外，屋裡沒開燈，桌椅沉在陰影裡，靜得能聽見電流細響。換作平時，他早該退出去撥收件人電話，可此刻腳像有了自己的主意，一步步往裡走。
他推開最裡麵那扇像倉庫的門。
視野黑了一瞬。
再亮起來時，寒酸的小倉庫不見了，眼前變成一條燈火通明的企業長廊。程景和沿著走廊找收件人，掃過一塊塊門牌，忽地看見一個穿職業套裙的女人拐向前方。
那人是HM的員工。名字在嘴邊打轉，終於冒了出來，策劃部的張經理。
白天看的那部電影裡，這位張經理可是跟公司裡好幾個男人傳過緋聞的“禍水”角色。
程景和腳步一頓，終於反應過來。
他在做夢。
HM是電影裡的場景，這條光鮮長廊卻對不上號。電影真正常用的背景，應該是他剛進來的那棟舊樓。可夢裡哪管這些，東拚西湊也照樣成立。
眼看張薇推開安全通道的門，他拔腿追了過去。門在麵前合上，他跟著衝進去。
天地忽然倒轉。
熟悉的主臥門敞著，像早就在等他。程景和被什麼牽著走進去，第一眼就看見床上的兩個人。
喘息聲撞進耳朵，黏熱，破碎，帶著哭腔。
那天的熱度和觸感毫無預兆地翻回來。程景和肩頭猛地一顫，細小的疙瘩順著皮膚爬開，下腹像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收緊。
“別耍花樣，你還遠遠不夠。”
陳勁舟的聲音低低壓下來，近得像貼在耳膜上。
程景和指尖發麻。他明明站在門邊，床卻像貼在眼前，每個字都往骨頭裡鑽。混亂裡，床上那張臉終於清晰起來。
是孟馳。
是穿越前的他自己，眼眶通紅，滿臉狼狽，唇邊濕亮。
心臟重重往下一墜。
不對，那不是他。他是Beta，他不該露出那種表情。那是這具Omega身體惹出來的事故，是程景和，不是孟馳。
可床上的人還在哭，還在討饒，眼神空得像被潮水奪走焦距。那聲音太熟悉，熟悉到程景和連呼吸都覺得臟。
他看不下去了。
腳步沉重，勉強挪動，他轉身想逃，想離開這個房間，離開這場荒唐的夢。
身後忽然響起一聲。
“孟馳。”
門砰地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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