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夜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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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雲舒脫口喊出他的名字，“說好說的是貓！你怎麼繞到自己身上去了！”
“喊這麼大聲做什麼，船上又沒外人。”裴晏撐著板壁的手沒挪，垂眼看她，眼底浮著點笑。
她的耳根一路燒到脖頸。他隨口一說。他拿她打趣。他沒有別的意思。絕對沒有。
“它夜裡叫，是憋的。”裴晏直起身，慢條斯理撣了撣袖口，“本官不同，本官會忍。忍久了，傷身。你那點法子，分糖，溫粥，治得了畜生，治不了本官。”
“相爺自重！”
四個字一出口，她自己先慌了，把臉別向灶膛，再不肯轉回來。
裴晏看不著她的臉，隻聽得見那點抖。不用看。這會兒她那張臉必定燒透了，手正絞著袖口，絞出幾道褶子。
他喉結動了動。灶膛的火早封了，四麵八方全是熱的。
沒出息。
“今晚的報備，長風收走了？”他問。
“收了。”她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
“漏了一條。睡前那條。想想本官，今晚想了幾回？”
“零次。”
“方才呢？”
“奴婢在想貓！”
“哦。”他俯身，嗓音壓得極低，“那換一個問法。現在，本官就站在你背後。想，還是不想？”
“誰想……”
後半句卡在喉嚨裡。這個字拆開她認得，拚在一起就是說不出。說不想，他有一百種法子拆穿；說想，她今晚就別想睡了。繞了三圈，她憋出一句：“奴婢想睡覺！”
“行，那就睡。”裴晏直起身，理袖口，“睡前把本官這張臉多記兩遍。京裡多少貴女求一年，求不來這個待遇。”
“不要臉！”雲舒抓起長勺把灶門封死，“夜深了，相爺請回。粥溫著，明早頭一鍋，誤不了。”
送客的話說得又快又急，脊背繃得筆直。
回到艙裡，她插了門閂，背抵著門板坐了半晌。心口跳得又急又亂。想想本官。想想本官。四個字在耳邊翻來覆去。
她鑽進被子蒙住頭。不想。偏不想。
蒙了一會兒，外頭那隻貓又叫上了。她罵了句登徒子，分不清罵貓還是罵人。
主艙裡，裴晏坐了不到半盞茶就站起來，朝艙門走了兩步，又停住。深更半夜去敲她的門，成什麼體統。
“長風，燒水。”
浴桶的水換了兩回，人還是燥的。第三桶兌了三瓢井水，他才出來，濕發披散，中衣鬆鬆係著，領口敞著沒攏。
門上響了兩聲叩擊。
“主子，”長風在外頭，“林家小姐在跳板上，說要給相爺送行，屬下正攔著……”
話音未落，艙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了半扇。
進來的是林小姐。石榴紅的褙子，新裁的裙，眉梢掃了胭脂，白日裡那點素淨全收了，隻剩滿目嫵媚。管事嬤嬤捧著食盒跟在後頭。
長風半條胳膊攔在門邊，臉色尷尬：“主子，屬下……”
“下去，守好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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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在門內福了福身。抬眼時，目光在他敞開的領口上頓了頓，喉嚨輕輕滾了一下，才挪開。
裴晏神色未動，抽過外袍披上，帶子一路係到頂。
“這麼晚。”他說，“林家小姐，好膽色。”
“相爺說笑了。”她笑得從容，“相爺吩咐過，帖子的事不必再費心。所以今日，妾身沒遞帖子。”
“家父押貨，恰好泊在左近。船不日北返，岸上備了席薄酒，為相爺接風，也算踐行。請相爺賞光。”
“累了。”
兩個字，沒有一點轉圜。
林小姐的笑僵了一瞬，又抻平：“相爺乏了，妾身不敢攪擾。隻是岸邊風大，妾身借貴艙避一避，討口熱茶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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