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欲蓋彌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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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院子裡堆著的那些麻袋，把晨光都襯得沉悶了幾分。
雲舒睜著眼，一夜沒睡。
她拄著一根從柴房找來的木棍，一瘸一拐的走到院中。看著那三車讓她喘不過氣的東西，她沒有哭，那張清麗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很冷。
身後傳來主屋的開門聲，她沒有回頭。
裴晏換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袖口用銀線繡著暗紋，整個人瞧著清貴又疏離，好像昨夜那個在車廂裡發瘋、在門外用人命逼她低頭的暴徒根本不是他。他手裡端著杯熱茶，就站在廊下，盯著她的背影。
院子裡安靜的嚇人。
“相爺的局布得大，送的禮重，民女自然夜不能寐。”還是雲舒先開了口，聲音有些啞，沒了昨夜的驚恐，隻剩下麻木的防備。
“三車死物罷了，也值當你輾轉反側？”裴晏吹了吹茶沫，目光從那些麻袋上掃過，最後落在她高高腫起的腳踝上，語氣很淡，“你的骨頭，還是一如既往的沒見過世麵。”
雲舒攥著木棍的手指收緊了些。
她咽下喉嚨裡的血腥氣，轉過身，直視著他：“料子我收了。相爺的規矩我也懂，這筆賬，我會一筆筆清清楚楚地記在錦記的賬冊上。隻是民女今日這副德行，怕是去不了絲行了，大人……”
“賬？”裴晏打斷了她，眼裡帶著點嘲弄，“雲舒，你是不是還沒清醒。本官給出去的東西，你拿什麼算賬？你以為你現在，還有什麼東西是屬於你自己的？”
又是這種高高在上的話，堵得她心口發痛。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鬼鬼祟祟的動靜，接著是裴靈薇壓低了的聲音：“舒舒！舒舒你在不在呀？”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桃粉色衣裙的嬌俏身影就做賊似的溜了進來。
當她瞧見廊下端著茶盞的裴晏時，整個人都僵了，小臉一白：“哥？！你怎麼大清早從這兒出來！”
裴晏瞥了她一眼，沒作聲，算是默認了這容易讓人誤會的事。
裴靈薇咽了口唾沫，不敢惹她大哥，三兩步跑到雲舒身邊。一低頭，就瞧見了雲舒額頭破了的皮和高高腫起的腳踝，驚呼起來：“哎呀！你這是怎麼弄的！我聽說昨晚長街驚馬，就猜是不是跟你有關！我哥也真是的，他不是把你帶回來了嗎，怎麼也不給你請個大夫，就由著你瘸著！”
雲舒的臉“轟”的一下燒了起來，昨晚車廂裡的強吻和強迫喂食的畫麵直往腦子裡鑽。她下意識就想往後躲，急忙撇清：“不關大人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大人隻是路過，順手……順手搭救。”
“順手？”裴靈薇的眼睛在她和自家大哥之間來回亂轉，忽然壓低聲音，湊到雲舒耳邊，神神秘秘的說，“舒舒你跟我說實話，你跟我哥是不是……是不是已經暗度陳倉了？”
雲舒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咳得臉都紅了：“你胡說什麼！我跟相爺清清白白！”
“清白？”廊下的男人冷不丁咬著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裴晏垂下眼皮，手指摩挲著茶杯邊緣，拖長了調子，“是啊，雲姑娘冰清玉潔，隻是這靜廬的門檻，不是什麼人都能跨進來的。”
雲舒後背爬上一層白毛汗，她聽懂了他的警告——他在提醒她昨晚溫潤玉的事。
裴靈薇卻沒聽懂，隻當大哥是在宣示主權，興奮的眨巴著大眼睛：“我就說嘛！這靜廬可是我哥的私宅，連我都進不來！我聽長風說，昨晚你一出事，我哥連夜裡的會審都推了，直接就去撈人了。他那個人向來不管閒事，能讓他親自下場，你可是頭一個！”
雲舒扯出一個乾笑，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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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那不是什麼緊張，那是他的占有欲，生怕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碰了。
“對了舒舒，你這臉可不能留疤。”裴靈薇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塞進她手裡，“這是南疆進貢的上品玉肌膏，我特意從娘那兒給你偷來的！趕緊塗上！”
“你偷拿母親的東西做什麼？”廊下，一直沒出聲的男人開了口，聲音冷了下來。
裴靈薇嚇得一縮脖子，躲到雲舒身後小聲嘀咕：“哥你管那麼寬做什麼……舒舒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給她點東西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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