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守得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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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小荷蹲在清溪邊。
水麵如鏡，映出她乾淨清爽的模樣：眼周的烏黑沒了，臉上的泥汙沒了，頭發順順地垂在肩側。
“咦？”
她下意識出聲，喉嚨裡真的滾出了音節。
“欸？我能說話了？”
驚喜一重接一重，她捧著臉頰站起身，剛要轉身，就撞進一雙灰色的眼眸裡。
岐蒼站在她身後幾步外，背著手，墨袍垂落。
費小荷一下子反應過來：是夢。
怪不得她能說話了，身子也清爽了。
他方才剛說了句：“睡會兒吧”，她便入了夢。
心裡那股憋著的火氣，騰地又冒了上來。
她瞪著他，沒好氣道：“叫我入夢做什麼？我還得趕回去見師父。”
“你不是有話要問我？”
岐蒼開口。
這一次，他的唇瓣分明地動著，是真真切切在張嘴對她說話，不是往日的神識傳音。
費小荷愣了兩秒，很快把錯愕壓了回去。
“對，我是要問。” 她往前半步，眼眶微微發紅，有氣，也有藏不住的委屈，
“你身為山神，出這樣的考題，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通過嗎？”
“你不想讓我做師父的接班人！”
“你明知道我實力孱弱，卻硬是要我去骨哭崖送死！”
“可你沒死。”岐蒼打斷她。
“若不是因為有回光術，我在骨哭崖早就沒命了！”費小河聲音更大了。
“你的回光術，是怎麼來的？”岐蒼上前一步，看著她的眼睛反問道。
“……”
費小荷一噎。
是啊，回光術，本就是他給的。
她繞開問題，繼續抗議：
“前麵就算了，你最後一關什麼意思！僅僅為了一個資格，你就要我取它們的性命！”
“可你沒取。”岐蒼又打斷她。
“我當然不會這麼做！不僅自私，還毫無意義！白白犧牲生命！犧牲無辜換前程，這算什麼試煉！”
費小荷伸長脖子，臉都氣紅了。
岐蒼則一臉平靜，看著她發飆。
“我並不是因為能力不達而通不過考核，我是完全有能力有機會通過的！是我不想迎合你這般無理的考題，所以才丟失入門資格！”
說到這，她眼裡已經泛起了水光，卻硬憋著不肯掉。
她確實不服。
岐蒼看著她較真且委屈的臉，
“你沒有丟失。”岐蒼果斷接了話頭。
“什麼？”費小荷愣住了。“你……什麼意思？”
白霧卻在此時漸漸濃了起來。
岐蒼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喂！你把話說清楚！”
費小荷急了，伸手去抓他的衣袖，指尖卻隻穿過一片冰涼的霧氣，
“每次都這樣！話不說完就走！”
“你到家了。”
他的聲音在空中響起，很輕，卻很清晰。
“到家？什麼到家？”
費小荷衝著霧氣大喊，可回應她的隻有一片寂靜。
……
胸口一沉。
費小荷猛然睜開眼。
入目是熟悉的竹頂，鼻尖縈繞著熟悉的竹葉清香。
還真的……是她的房間。
她騰坐起身，低頭恰看見自己的手，皮膚光潔，青黑儘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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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驚歎了一聲，卻沒想到連聲音都恢複了。
“師父！”
費小荷掀簾跑出去。
堂屋外的露台上，祁婆婆正坐在竹椅上，膝頭放著簸箕，慢悠悠地揀著草藥。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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