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太行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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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幾日便是除夕，山裡又落了場薄雪。
費小荷正給二樓祁婆婆的房間擦窗欞，樓下火盆裡忽然 “啪” 地輕響一聲，一支竹簽自炭火中蹦出地麵。
她認得這個，這是四方守山人間的傳訊方式。
費小荷彎腰拾起，掃了一眼上麵的字，腳步頓住了。隨即又攥著竹簽，咚咚咚地快奔下樓。
“師父，您看。”
祁婆婆正在露台煎藥，聞言直起身接過竹簽。
隻一眼，她眉頭便蹙起。
竹簽上寫著：『三璃師父於臘月二十一日酉時仙逝。』
“太行的三璃師父走了。”
祁婆婆將竹簽重新投入火中，看著它燃成灰燼，語氣裡帶著難掩的黯淡，
“我們得去一趟太行，送她最後一程。”
師徒二人簡單收拾一下，便向通往各處神山的山洞密道而去。
這是費小荷第一次走密道，跟在祁婆婆身後，隻覺兩側石壁溫潤，周身靈氣緩緩流動，不過數分鐘，便已行至太行地界。
踏出山洞的瞬間，刺骨寒氣撲麵而來。
這裡與秦嶺截然不同。
秦嶺冬季向來南北冷暖分明。山北的河冬天結冰，山南的河基本不凍。
太行卻不同，整片深山都浸在隆冬裡，寒氣裹著雪粒子往衣領裡鑽。
師徒二人立即同時給對方施了一道保溫咒。
咒術落下的刹那，祁婆婆與費小荷相視一笑，默契儘在不言中。
沿路景色別致，
樹上的每根枝條都掛滿冰晶，遠看是水墨山水畫，近看是玉樹瓊花。
大大小小的瀑布被凍成幾十米甚至上百米高的冰牆，晶瑩剔透，邊緣泛著一層淺淡的藍光。
像從天上落下來時就被凍住了。
費小荷一路安靜跟著，不一會兒，到達了一處霧凇林。
她一眼就看見了達瓦，他身旁是位身著藏袍的中年男人，想來就是昆侖的索南師父。
其餘兩人都是女性。
“祁諭姐。”
一個穿素袍女人迎上來，聲音溫和，眼底藏著掩不住的哀傷。
“明真。” 祁婆婆上前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沒有客套的寒暄，沒有老生常談的“節哀”。
“這就是小荷吧？” 明真看向費小荷，目光溫和。
“小荷，這位是太行的明真師父。”
費小荷規規矩矩躬身行禮：“明真師父好。”
隨後，她一一見過了昆侖的索南和興安的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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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齊了，咱們走吧。” 明真輕聲道。
一行人踏著積雪往裡走，穿過冰洞與雪林，來到一處被藤蔓環繞的闊地。
費小荷目光落在了闊地中央：
一位老婦人靜靜平躺在地上，臉上布滿皺紋，眼窩深陷，神色安詳，像隻是睡著了。
費小荷心裡微動，她知道這位就是三璃。
師父都130歲了，這位三璃前輩，會不會有300歲？
費小荷心裡的念頭一閃而過。
這時，明真上前一步，閉目輕聲念起咒語。
隨著咒音落下，地下沉睡的藤蔓應聲翻起。
藤蔓像靈活的蛇一般，密密麻麻地爬向三璃的身體，一層一層地裹覆，從腳踝到膝頭，從腰腹到肩頸，最後連麵容也一並蓋住了。
三璃的屍身被藤蔓完全覆蓋，像一件植物織成的壽衣。
地麵忽然輕輕震動起來。
費小荷踉蹌了一下，餘光瞥見旁人都立得筆直，神色肅穆，也立刻繃緊雙腿，穩穩站定。
三璃平躺的那片地麵開始下陷，越陷越深。
那具裹著藤蔓的身體緩緩沉入土中，像被大地張開的口輕輕含住了。
泥土從四周湧過來，一層一層地堆高、壓實，最後恢複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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