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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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費小荷連稱謂都沒有，衝著那道背影喊了幾遍。
岐蒼腳步沒停。
“岐蒼山神，請等一下！”
對她而言，這已經是很鄭重的連名帶姓了。
多日水米未儘，跑兩步就頭暈目眩，實在沒力氣追上去。
情急之下，定身咒下意識脫口而出。
前方的身影驟然停住。
費小荷這才扶著腰，喘著氣，一步步慢慢挪到岐蒼跟前。
自從那次事件後，她已經很久沒見過他。
就算像今天這樣偶有現身，也總隔著距離，連臉上的神情都看不見。
原本攢了一肚子反駁的話，真站到他麵前，那股“不服氣”卻像被紮破的皮球，一點點泄了下去。
費小荷遲疑了一瞬，腦子一熱，決定先放下敬畏，她抬手輕輕捏住鬥篷帽簷，向後緩緩拉開。
一道道蜿蜒焦黑的疤痕，爬滿了岐蒼的臉龐。
費小荷猛地屏住了呼吸。
她終於親眼看見，那場替她承受的天罰，到底在他身上留下了什麼。
黑色傷痕順著下頜、脖頸，一直蔓延進衣袍深處。
她幾乎能斷定，他全身上下，恐怕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肉。
該有多疼啊。
心口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揪得發疼。
難怪他總藏著臉。
她抬眼撞進他的眼眸，那雙眼睛裡很平靜，並無半分失望。
費小荷瞬間沒了所有氣焰，踮起腳尖，輕輕將帽簷拉回原位，重新替他遮住了滿臉傷痕。
腳尖落地，久未進食的眩暈感襲來，她身子晃了晃。
人還沒歪下去，手臂就突然被岐蒼抬手穩穩扶住。
嗯？
定身咒這麼快就失效了？
也對，他畢竟是神明。
費小荷慌忙站定，後退一步，乖順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你追過來，想說什麼？” 岐蒼先開了口。
她微微垂著頭：
“沒什麼，就是……想跟您說，我會好好努力的。”
親眼看見那些傷痕，她哪裡還有臉理直氣壯。
您？
又來了，又回到之前疏遠恭敬的用語。
岐蒼眉峰蹙了一下，心底泛起一絲躁意。
不過是隨口激將她兩句，倒記仇上了。
性子可真犟。
“我不需要口頭承諾。回去吧。” 他淡淡道。
費小荷心口像被砸了下，真冷淡啊！
她一邊為他滿身傷痕愧疚心疼，一邊又因他冰冷的語氣憋著一股悶火。
“是。打擾您了。”
她麵無表情地丟下一句，微微躬身，接著轉身就走。
這份驟然拉遠的疏離感，讓岐蒼心頭的躁意繼續加重了幾分。
胸口起伏的頻率明顯變快了。
真是個說翻臉就翻臉的女子！
岐蒼說不清楚一向情緒平穩的自己，怎麼就在此刻易怒了。
.......
兩人背對著背，費小荷腳步不快，但二人距離正在一點點拉開。
稍稍平複幾息後，岐蒼竟生出回頭看一眼的衝動。
費小荷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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