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兩顆相互靠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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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從劈裡啪啦變成了細細簌簌，像篩子漏下來的細沙，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兩小隻已經互相訴說完心事。
天邊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線灰白的光，那線光慢慢地變寬、變亮，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淺金色光帶。
沈念的額頭還抵在兩個人交握的手背上。
他能感覺到黑瞎子掌心的溫度均勻地滲進自己的皮膚裡，乾燥而厚實，像一塊被太陽曬透了的磚。
他的睫毛垂下來，掃在自己手背的皮膚上，一顫一顫的。
黑瞎子也沒有動。
他就那麼坐著，一隻手被沈念的額頭抵著，另一隻手鬆鬆地搭在膝蓋上。
窗外的天光越來越亮，照在他赤裸的小臂上，把那些舊傷疤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他偏著頭看著沈念低下去的後腦勺，看了一會兒，沒有抽手。
"……念念。"他開口，聲音還啞著，但比剛才清了一些。
沈念沒有抬頭，隻是"嗯"了一聲，尾音被額頭壓著，悶悶的。
"你剛才說那本書。"黑瞎子的手指在沈念的掌心裡動了一下，拇指順著他的指縫慢慢滑進去，和沈念的手指交握著扣在一起。"弄丟了？"
"……嗯，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的。"沈念的聲音還是悶的，"搬了好幾次家，可能落在哪個地方了。"
"裡麵寫的什麼還記得？"
沈念沉默了一會兒。他當然記得。他記得每一段有黑瞎子出場的文字，記得那個人第一次出場時戴的墨鏡、穿的衣服、說的第一句話。
他記得那個人在墓道裡被人堵住的時候點了一根煙，煙霧在黑暗中嫋嫋上升的樣子被寫得很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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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記得那個人轉身走掉的時候頭也不回，背影在書頁上被印刷成一行鉛字，他翻來覆去看了那麼多遍，紙張都磨薄了。
但他不能說這些。他隻是輕輕說："……記得，記得裡麵有個人什麼都不怕。"
黑瞎子沒有追問。
他安靜地握了一會兒沈念的手，然後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更輕了一些："我認識一個人，他以前寫東西。"
黑瞎子的聲音很平，像在講一件很久以前的、和他無關的事，"他寫過一些事，後來那些事被傳得挺廣的，改成了書。裡麵的人多多少少都有原型，你看到的那個人，說不準就是哥哥我呢。"
（瞎瞎又開始孔雀開屏了，但誤打誤撞人對了哈哈）
沈念沒有動。
他的額頭還抵在手背上，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當然知道那是誰。
他早就知道了。
從見到黑瞎子的第一麵起他就知道了。
但他從來沒有說出來過，因為他不知道說出來之後會發生什麼——
他怕這個秘密太重了，重到會讓黑瞎子覺得喘不過氣，或許沒人能接受自己活在一本書裡，所有遇到的苦難都隻是別人筆下淺淺帶過的一筆。
"……嗯。"沈念的聲音很輕很輕，"我也覺得很像哥哥。"
黑瞎子沒有說話。
但他握著沈念的手又緊了一分，指節微微用力，把沈念的手指整個包進了掌心裡。
沈念感覺到那隻手的溫度從指縫間滲進來，暖融融地包裹著他微涼的指尖。
他慢慢抬起了頭，坐直了身體。
他看見黑瞎子的臉在晨光裡顯得比平時柔和了一些，沒有墨鏡擋著的那雙眼睛在灰白的天光下顏色很淡，像兩塊被雨水衝刷過的深色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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