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哥哥我解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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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閉著眼，聽見黑瞎子胸腔裡心跳的聲音隔著駕駛座的距離傳過來，沉穩的、有力的。
而他自己乾枯的胸腔裡，那口微弱的氣息還在慢慢地進，慢慢地出。
他活過來了。
半死不活地活過來了。
他靠在一個盜墓賊的肩膀上被挖出來的，被一個阿姨塞了一個包子，窩在副駕駛座上曬太陽，耳邊乾乾淨淨的，什麼鬼叫都沒有。
他想，這大概就是係統說的好轉。胃裡有一口熱包子的溫度正慢慢地往四肢百骸裡散開。
車子沿著村道開了兩個多小時，中間拐上了一條國道，又拐進一條更窄的鄉道。
沈念窩在副駕上睡了半路，醒過來的時候看見窗外的風景已經從田野變成了低矮的丘陵，又變成了零星的村屋和果園。
他把臉貼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往外看，太陽升到頭頂了，亮晃晃地照在路邊的柿子樹上，熟透的柿子掛在光禿禿的枝頭，像一盞一盞小燈籠。
“快到了。”黑瞎子說。
沈念“嗯”了一聲，把自己從車窗上撕下來，坐直了一點。腰後那件外套還墊著，他整個人被墊高了一截，腳終於勉強夠到了地板。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大紅嫁衣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了，金線繡的雲紋被壓得東倒西歪，裙擺上沾著草葉和鬆針，袖口還有包子的油漬。
“哥哥家什麼樣？”他問。
“小院。”黑瞎子說，“跟人合住的，不過他不常回來。”
沈念偏頭看他：“合住的人叫什麼？”
“張起靈。”黑瞎子語氣平平的，“你叫他小哥就行。人話不多，你在不在他都不怎麼管。”
沈念手裡的包子差點掉了。
他猛地扭過頭來，眼睛瞪圓了：“你說誰？”
“張起靈。”黑瞎子偏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沈念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他腦子裡飛快地轉過那些年躲在被窩裡看盜墓筆記的畫麵——一本一本的，從七星魯王宮到雲頂天宮到蛇沼鬼城，他熬了不知道多少個通宵，看到半夜嚇得不敢關燈，又忍不住繼續往下翻。
張起靈、悶油瓶、小哥。
那個沉默寡言的、身世成謎的、活了幾千年的張起靈。
“張起靈？”沈念的聲音高了半個調，"你跟我說他叫張起靈？”
黑瞎子握著方向盤，嘴角翹起來了：“怎麼，你認識？”
沈念張著嘴看著他，又合上。
他不能說他認識，他隻能在腦子裡認識——在一本小說裡認識。
但他現在站在這本小說的世界裡，旁邊坐著一個叫黑瞎子的盜墓賊，待會兒要去一個叫張起靈的人合住的小院。他甚至不能確定這個世界到底是他看過的那本盜墓筆記還是另一個平行時空，但“張起靈”這個名字砸進他腦子裡的瞬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
“……聽說過。”沈念說，把目光轉回窗外，“挺有名的。”
黑瞎子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笑，沒多問。車子拐進一條窄巷，在一扇灰色的大鐵門前停了。
黑瞎子熄了火，下車繞到副駕那邊拉開車門，彎腰把沈念從座椅裡撈了出來。
沈念被他抱在懷裡，大紅嫁衣的裙擺垂下去，兜了一兜的風，金線繡的紋路在午後的陽光裡閃了一下。
院子不大，青磚鋪地，牆角種了一棵老石榴樹，枝頭掛著幾個紅彤彤的果子。正屋三間，東西各有一間廂房，窗台上擱著幾盆蔫了吧唧的花，看起來很久沒人管了。
沈念趴在黑瞎子肩膀上掃了一圈院子——正屋門邊靠著一根黑金色的棍子，細長的，靠在牆上安安靜靜的。
銅鈴、黑金古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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