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幸好身邊人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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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那兒發什麼呆？”黑瞎子的聲音從前麵傳過來，帶著點懶洋洋的催促。
他已經把帆布包重新挎上了肩頭，站在坡上兩步遠的地方回頭看他。
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墨鏡邊緣切了一道柔和的亮邊。
沈念從洞口邊走下來，踩在濕漉漉的草地上。
晨露在他的鞋麵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他走到黑瞎子旁邊站定了，偏頭看了一眼。
黑瞎子正蹲在地上把帆布包裡的東西重新歸置，手電筒塞回去，繃帶卷按進側兜，拉鏈拉好，動作利落，手法熟練，顯然是做過很多次的。
沈念在旁邊看著他做這些事，安靜地站著，手揣在兜裡，晨風吹過來把他額前碎發撩了一下又放下。
吳邪和胖子已經走遠了幾步，站在坡上的一片空地上。
吳三省被胖子放下來靠著塊石頭坐好了，潘子蹲在旁邊拆開紗布重新檢查傷口。
王胖子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偏頭朝沈念和黑瞎子這邊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兩個人之間跳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他拍了拍吳邪的肩膀，聲音壓低了說：“你看他倆，離得那叫一個近。”
吳邪順著他的目光瞟了一眼——沈念站在黑瞎子旁邊，手揣在兜裡，肩膀幾乎貼著他的上臂，偏著頭看他整理東西，姿態鬆散自然，像一棵長在他旁邊的小樹。
黑瞎子蹲在那兒，也不嫌他擋光，由著他貼著。晨光從樹梢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兩個人之間的空隙裡落了一道斜斜的金色。
“嗯。”吳邪說。
“就嗯？”
“那不然呢。”吳邪收回視線，蹲下去看潘子的傷口，“人家黑爺撿的小孩，愛站哪兒站哪兒。”
王胖子撇了撇嘴，沒再說什麼，但嘴裡的煙又點著了，吸了一口，吐出來，煙霧在晨光裡散成一團淡薄的灰。
黑瞎子站起來拍了拍褲腿，把帆布包帶子往肩頭一緊，側過頭看了沈念一眼：“走了。找地方歇腳，你這一路沒怎麼吃東西。”
“我不餓。”
“你臉色比牆灰還白，不餓也得吃。”
沈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晨光裡那層青灰已經褪得很薄了，指尖透出淺淺的肉色，但手背上的皮膚還是乾枯的，紋路細細地排列著，像一張被揉皺又展平的舊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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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不餓——這具身體從棺材裡爬出來到現在，好像沒有真正“餓”過，隻是被家常便飯的煙火味感觸，不過渴倒是會渴，想喝蜂蜜水那種渴，但餓的感覺很模糊，像隔著一層棉花，知道有但不太真切。
黑瞎子走在他旁邊，兩個人沿著坡上的小路往下走。
晨光在他們前麵鋪開，從灰白變成暖金，一點點地漫過遠山的輪廓，把草葉上的露珠照得亮晶晶的。
沈念走著走著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偏頭看了一眼黑瞎子的左肩——那隻灰影還在，縮著肩蹲在原來的位置，被晨光照得近乎透明，但腰側那塊方形的、沉甸甸的輪廓依然在。
沈念看了它一眼，又收回視線。
吳邪走在前麵幾步遠的地方，正跟王胖子說著什麼。
他走路的姿態比剛出洞口的時候鬆弛了一些，肩膀不再繃著了，步伐也穩了。他走了一會兒忽然回頭朝沈念喊了一聲：“念念，你餓不餓？我包裡還有塊壓縮餅乾。”
沈念還沒來得及回答，黑瞎子的聲音先響起來了，語氣隨意的：“他吃不了壓縮餅乾。”
吳邪愣了一下：“為什麼？”
“他腸胃不行，吃了竄稀。”
沈念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偏頭看向黑瞎子，黑瞎子走在他旁邊，嘴角翹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念：我不要麵子的嘛！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合上了，然後轉回去對著吳邪：“……對，我腸胃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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