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七星魯王宮之行結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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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不知道誰的笑聲遠遠地傳過來，隔著一片野地和樹梢，淡得像一層被風揉散了的炊煙。
沈念坐在牆根下，膝蓋蜷著，後背貼著粗糙的土坯牆。
晨光從碎窗格裡漏進來，在腳邊畫了幾道細長的金線。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放在膝蓋上的那隻，乾枯細瘦的，指尖透著一層淺淺的肉色，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
吳邪從他旁邊挪走了，王胖子翻了個身打著輕微的鼾，潘子靠著另一麵牆閉著眼，呼吸均勻。
屋子裡安靜下來了，隻剩幾個人深淺不一的呼吸聲和屋外偶爾一聲鳥叫。
沈念沒有睡。
他的手慢慢抬起來，隔著外套摸了一下胸口內兜的位置。
玉盒還在那裡，貼著肋骨，微溫的，隨著心跳微微起伏。
他偏頭看了一眼黑瞎子——他還閉著眼，靠著牆，呼吸很平穩，墨鏡沒有摘，帽簷壓著半張臉，看起來像是真的睡著了。
沈念又掃了一圈屋裡其他人，吳三省靠著牆根臉側向裡，潘子歪著頭靠在石頭上，吳邪蹲在牆角低頭研究什麼東西，背對著他，王胖子躺在另一側已經打起了呼。
沈念低下頭，手指慢慢勾住外套拉鏈的扣子，往下拉了一小段，露出內兜的開口。
他的動作很輕，拉鏈齒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他停了一下，又等了幾秒，確認沒有人轉頭過來，然後兩根手指探進內兜裡，指尖觸到了玉盒光滑微溫的表麵。
他把它慢慢抽了出來。
巴掌大小，玉質溫潤，半透明的青白色，表麵光滑得像被水反複打磨過。和他在暗牆後麵看到的時候一樣，蓋子合得嚴嚴實實，接縫細得幾乎看不出痕跡。
他把它翻過來，底部的顏色比正麵深一些，是一種青灰中帶墨綠的顏色，像深水底的石頭。
他指尖在那片深色區域上慢慢滑過，感覺到一個極淺的凹陷，像刻著什麼。
他把玉盒湊近窗邊漏進來的光，眯著眼仔細辨認——底部刻著兩個字，筆畫很細，幾乎要被玉質的紋理吞進去。
他看了好幾秒才辨認出來：阿鳶。
沈念的手頓了一下。
阿鳶，那件大紅嫁衣的主人，棺材內側刻著的名字。
這盒藥放在她的棺材後麵的暗格裡，貼著“阿鳶”這個名字放了不知道多少年。
玉盒在他掌心裡微微發溫，像剛剛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加熱過。
他握了它幾秒，感覺到那股溫度正在慢慢升高，從微溫變成溫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捂住了。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極輕的響動——“哢”。
像是某種鎖扣鬆開的聲音，很小，幾乎被王胖子的鼾聲蓋過去了。
但沈念聽見了，因為聲音就是從他的掌心裡傳出來的。
玉盒的蓋子鬆動了一下，露出一道比發絲還細的縫隙。
沈念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沒有立刻打開，而是抬頭又看了一眼四周——吳邪還蹲在牆角背對著他，吳三省的臉朝裡，潘子閉著眼，王胖子在打鼾，張起靈站在屋外背對著門。
黑瞎子還閉著眼靠在牆邊，姿態和之前一樣。
沈念垂下眼，用拇指輕輕推了一下玉盒的蓋子。
蓋子滑開了，無聲的，像被什麼東西潤滑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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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內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布麵已經舊了，邊緣有些發黑，像被時間反複摩挲過。
絨布中央臥著一顆深褐色的藥丸，小指甲蓋大小，表麵光滑，泛著一種油潤的光澤。
藥丸旁邊還有一卷極細的帛書，卷成比小指還細的一卷，用一根暗紅色的絲線係著。
沈念盯著那卷帛書看了幾秒，然後伸手把它取了出來。
絲線很細，但他輕輕一抽就鬆開了，帛書在他指尖展開，薄如蟬翼，上麵的字也是極細的墨跡，筆畫收得很緊，像寫字的人沒有太多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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