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怪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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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的目光在那隻手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落到窗外那片正在變亮的田野上。
晨光從灰白變成暖金，正在一點一點地漫過遠山的輪廓。
他坐在牆根下，胸口揣著那顆不能見光的藥，看著窗外的光一點一點地變亮。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吃它。
但他知道，等他要吃的時候，他得找一個完全見不到光的地方。而七天不能見光，意味著他得在那個地方待上整整七天！！！
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跟黑瞎子開口——“我吃了這藥之後七天不能見光，你得找個黑屋子把我關起來”。這話聽著就像在說“我要變成吸血鬼了”，怪嚇人的。
他把臉轉回來，靠在牆上，看著腳邊那幾道從窗格裡漏進來的金色細線慢慢地、慢慢地往自己這邊移動，一寸一寸地爬近他的鞋尖。
他盯著那些光，在心裡算著時間。
晨光還在往屋裡鋪，離他的腳尖還有一掌寬的距離。
他悄悄地、不引人注意地把腳往旁邊挪了半寸，離光遠了半步。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乾枯的指尖上，那層淺淺的肉色在陰影裡顯得暗了一些。他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了。
黑瞎子一直沒動。
他靠著牆閉著眼，呼吸平穩均勻，但沈念知道他沒有睡著。剛才他拿出玉盒的時候黑瞎子睜過眼，那一眼沈念看見了，現在他坐在那裡，鬆散的、鬆弛的，像是真的在歇息，但那隻手垂在膝蓋外側，指尖微微屈著，好讓沈念知道他知道他在。
沈念把玉盒收回了內兜。
拉鏈拉好，平整地按了兩下，確保從外麵看不出任何鼓起。
然後他偏頭看了一眼窗外——晨光又亮了一些，窗外那棵歪脖子樹的影子在地麵上慢慢縮短，幾隻麻雀從樹梢上飛下來落在草地上，啄了兩下又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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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
沈念轉過頭。
吳邪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牆角那邊走過來了，在他旁邊蹲下，手裡攥著那個黑色匣子，表情帶著一種想分享什麼但又不太確定該不該說的猶豫。
不知到為何，總覺得念念有種很容易讓人親近的感覺。
他看了沈念一眼，聲音壓得比剛才還低：“我那盒子打開了。”
沈念看著他手裡的匣子。
蓋子已經被推開了半寸，露出裡麵一抹暗色的金屬光澤。
吳邪把蓋子又推開了一點，從裡麵取出一樣東西——一枚細長的銅魚，形狀像一枚拉長了的柳葉，表麵刻著細密的花紋，在晨光裡泛著暗沉的青金色。
蛇眉銅魚，沈念的目光在那枚銅魚上停了一瞬。
確實和盜墓筆記裡寫的一樣，三枚蛇眉銅魚之一，記錄著汪藏海布下的局，串聯著整個謎團的起點。
現在它躺在吳邪掌心裡，被晨光照得微微發亮。
“你看這上麵的紋路。”吳邪把銅魚往他眼前湊了湊，“像不像在記什麼東西？”
沈念低頭看了看。
那花紋確實密密麻麻的，像某種縮微的地圖或文字記錄，但他認不出具體是什麼。他抬頭看了吳邪一眼：“你三叔知道嗎？”
吳邪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把銅魚重新收回匣子裡，蓋子合上了。
他把匣子攥在手裡沒有放回兜裡，而是握了一會兒，像是在想什麼。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我還沒跟三叔說。我總覺得這東西有點……說不清的感覺，像是專門放在那兒等著人拿的。”
沈念看了他一眼。
吳邪蹲在他旁邊，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清秀的側臉勾了一道暖色的邊。
他手裡的黑色匣子被他握著，指節微微泛白，像是攥得很用力。
沈念知道他在想什麼，也知道他正在慢慢意識到自己走進了一個什麼樣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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