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高甜預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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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他說。
“嗯？叫魂呢？”
“哥哥為什麼要幫我？”
黑瞎子偏過頭來看著他。
晨光從側麵照過來把他半張臉照亮了，墨鏡反著光看不清眼睛，但他嘴角那抹弧度翹起來了，帶著一種“你這問題問得真沒意思”的意思。
“你一個二十歲的小孩，拖著半乾屍的身體，揣著一顆不能見光的藥，從棺材裡爬出來四天了，連個能待的地方都沒有——”他頓了一下，“我不幫你誰幫你？”
沈念站在晨光裡看著他，乾枯青白的臉上那雙眼睛亮亮的，像兩顆被水衝了很久的舊石子。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隻說了一個字：“謝謝哥哥。”
黑瞎子轉身繼續走。
沈念跟在他旁邊走，兩個人之間的沉默和之前不太一樣——不是“沒話可說”的沉默，更像“該說的都說完了”之後的那種安靜。
沈念走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層青灰在晨光裡已經很淡了，指尖的肉色比以前更明顯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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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翻過來看了看掌心，掌紋清晰柔軟。
“哥哥。”他開口。
“那個儲物間，有鎖嗎？”
“有，從外麵反鎖，你待在裡頭安全。”
“那你會把我鎖在裡麵嗎？”
黑瞎子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但沈念看見他走路的節奏慢了半拍。然後他重新加快了步伐，聲音從前麵傳過來：“我鎖你乾什麼？你值不了幾個錢。”
沈念走在他旁邊彎了一下嘴角。
晨光鋪在他們前麵的路上，從灰白變成暖金。
兩隻麻雀從路邊的灌木叢裡飛出來落在前麵不遠處的樹枝上，歪著頭看了他們一眼又飛走了。
回到小院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樹梢了。
石榴樹的葉子在晨風裡嘩嘩地翻著，院子裡的灶台還維持著他們離開之前的樣子。
黑瞎子推開儲物間的門，灰塵在光柱裡翻湧了一陣才慢慢落定。
沈念站在門口往裡看——房間不大，一張舊木架床墊靠在牆角，旁邊堆著幾摞舊書和一卷繩子，沒有窗戶，門關上之後確實伸手不見五指。
黑瞎子從堂屋抱了一床被褥過來，在木架床墊上鋪好了。
床單是深藍色的，被褥疊得不算齊但鋪得整整齊齊。他直起腰拍了拍被褥表麵，然後轉身靠在門框上看著沈念。
“什麼時候吃？”他問。
沈念站在儲物間門口，低頭看了看自己內兜裡微微鼓起的輪廓。
晨光從門外的院子裡斜斜地照過來，在他腳前一步遠的地方鋪了一小塊暖色的亮。他往後退了半步縮進陰影裡，然後把玉盒掏了出來。
蓋子推開，那枚深褐色的藥丸躺在絨布中央，泛著油潤的光。
他看了它幾秒。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離他的腳尖隻有一掌寬的距離。隻要他往前走半步就會沾上光。他攥著玉盒站在陰影裡，感覺到那顆藥丸的溫度從盒底慢慢往上滲。
“現在吃。”他說。
他捏起那顆藥丸放進嘴裡。
入口微涼，帶著一點泥土和藥草的苦味，像咀嚼一枚被露水打濕的草籽。
他嚼了兩下咽下去，感覺到那股涼意從喉嚨滑下去，滑過食道，落進胃裡，然後在胸腔深處慢慢擴散開來，像有人往他胸口裡灌了一小杯冰水，那股涼意順著血管往四肢百骸滲。
玉盒從手裡滑落下去，被黑瞎子接住了。
沈念沒有注意到他什麼時候走近的。他站在儲物間門口，影子被門檻切斷了，一半在門外的晨光裡一半在門內的黑暗中。
晨光照到他腳前一步遠的地方就停住了，像一道被畫在地麵上的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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