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蛻變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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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感覺到他的氣息落在自己耳側，然後一隻微涼的手伸過來，指背輕輕貼了一下他的下頜，把他偏過去的臉慢慢轉了過來。
沈念沒有躲。他的下頜貼著黑瞎子的指背，那層微光在他指背下麵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是在回應那個觸碰。
然後他感覺到黑瞎子的拇指沿著他的下頜線慢慢移動，從下巴滑到顴骨，又從顴骨滑到眼角，像是在丈量一張新地圖。
“……哪裡醜了？”黑瞎子的聲音放得很低，近得像貼著他的臉在說話。
他的拇指停在沈念的眼角下方，指腹輕輕擦過那層發光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小的戰栗。
沈念感覺到自己的臉正在發燙。
那層微光在他的顴骨上亮起來，像一小片被點燃的金色。
他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然後他抬起眼來——在黑暗中他看不見黑瞎子的眼睛，但他能感覺到他的視線正落在自己臉上，從眉骨到鼻梁到嘴唇，一幀一幀地掃過去，像是在讀一本忽然換了一頁的書。
“你手指在抖。”沈念說。他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輕，尾音帶著一點點軟的顫。
見多識廣的黑爺怎麼小心翼翼的。
“……沒有。”黑瞎子的手從他臉上收了回去，動作不算快，但指尖在收回去的過程中擦過了沈念的耳尖。
那層微光在他的耳尖上亮了一瞬，像是在那個觸碰的餘溫裡輕輕地跳了一下。
黑瞎子坐回原來的位置，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複了那種懶洋洋的腔調：“你再不喝粥就涼了。”
沈念低頭喝了一口。
粥已經溫了，蜂蜜的甜味在舌麵上慢慢散開。他握著碗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尖觸到的不是乾枯粗糙的觸感，是柔軟的、溫熱的、帶著一層薄薄微光的皮膚。
那層光在碗沿的反光裡跳動了一下，像一枚被放進口袋裡的小月亮。
“哥哥。”他說。
“叫魂呢？我一直都在。”
“你打算什麼時候出去？”
“等你喝完粥。”
沈念低頭看了看碗裡還剩大半的粥。
他放慢了速度，一勺一勺地慢慢舀著，每一勺都在嘴裡含一會兒才咽下去。
黑瞎子坐在旁邊沒有催，也端著碗慢慢喝著自己的那份粥，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但那層微光在兩個人之間的空隙裡慢慢地亮著，把一小片黑暗染成了暖融融的金色。
粥喝完的時候，黑瞎子把兩隻碗疊在一起站了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偏過頭看了沈念一眼——那一眼在黑暗中帶著一層薄薄的暖，被沈念身上那層微光照得邊緣微微發亮。
沈念靠牆坐著仰著臉看他。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哥哥，明天你還會進來嗎？”他說。
黑瞎子的手搭在門框上，在門口的光縫裡停了片刻。“七天。”他說，“每天三頓飯，我會端著碗進來。你不想讓我看，我就不看。”
沈念在黑暗中彎了一下嘴角。那層微光在他的唇角上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像一個被悄悄藏起來的笑。他知道黑瞎子看見了。
門合上了。
光被收走，黑暗重新合攏。
沈念靠著牆坐在黑暗中，手指還握著那隻有餘溫的粥碗。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層微光從指尖亮到腕骨。
他慢慢彎了一下手指，感覺到指節處的靈活和溫熱，和記憶裡自己二十歲的手一樣柔軟。
他想，還有六天，他不著急。他坐在這間沒有窗戶的黑暗裡，等著明天那扇門被推開，等著那碗熱粥和那道帶著皂角味的氣息再一次落在他旁邊。
第三天的時候沈念身上的青灰已經褪得差不多了。
他靠在牆邊低頭看自己的手臂——皮膚是淺粉色的，帶著一層薄薄的微光，像一層被月光浸透的薄紗覆在表麵，底下透著血管細密的青色紋路，像一張被水泡開的新宣紙。他試著輕輕按了一下小臂，指尖陷進去一點又彈回來，是活人的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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