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最萌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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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不乾了？”他問。
“不乾了。”黑瞎子說。
他的手還懸在那裡沒有收回去，指尖微微屈著，像是在等一個觸碰的許可。
沈念看著那隻手停在自己麵前，指腹帶著薄繭，在黑暗中微微泛著暖意。他自己輕輕偏了一下頭，讓臉頰貼上了那隻懸著的手。
（啊啊啊啊啊好想養一隻念念）
他的臉頰貼上黑瞎子掌心的時候，那層微光在他的皮膚上亮了一下，像是在回應那個觸碰。
黑瞎子的手指收攏了一瞬，輕輕地貼住了他的臉側，拇指在他顴骨上慢慢滑過。
“……還說自己醜。”黑瞎子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尾音收著，像是在壓什麼東西，“你照照鏡子再說。”
“我又沒有鏡子。”
“那你喝水的碗裡能看見倒影。”
沈念低頭看向地麵上那隻粥碗。碗裡還剩薄薄一層粥湯，在黑暗中泛著一點暗色的光，映出一小片模糊的輪廓。
他湊近了一些，看見一張臉浮在粥湯的表麵——眉眼清晰，鼻梁秀挺，嘴唇帶著一層健康的淺粉色，皮膚透著一層薄薄的微光。
那是他，是他穿越前二十歲時候的樣子。沒有乾枯，沒有青灰，沒有貼在骨頭上的薄皮。那是一張活人的臉。
他看了好幾秒才直起身來。
黑瞎子已經把手收回去了，坐回了原來的位置，兩隻碗擺好了，粥碗冒著細小的白汽。
沈念端起粥碗的時候指尖觸到微燙的瓷麵，他低頭喝了一口，蜂蜜的甜味在舌麵上散開。他喝了兩口，又抬頭看了一眼黑瞎子的方向。
“哥哥呀”他說。
“你剛才，不會看我看呆了吧？”
黑瞎子喝粥的動作停了一下。他端著碗沒有立刻放下來，在黑暗中坐了兩秒才重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被粥嗆到的悶笑：“……你怎麼知道我看呆了？”
“你那個手懸在我臉前麵的時候，停了有五六秒。”
“那是怕碰壞了你。”
“我臉又不是泥捏的。”沈念嘟嘴。
黑瞎子沒有再接話。但沈念看見他端著碗的手在黑暗中微微收緊了一下，指節凸出來又鬆開，像是在忍什麼東西。沈念低下頭喝粥，嘴角彎著。
第五天的時候沈念身上的微光變暗了一些。
他站在儲物間的中央活動手指，關節靈活輕快，沒有一絲乾澀。
他試著慢慢彎下腰去夠腳尖——手指碰到腳踝的時候，那層微光在他的指尖上亮了一瞬，像是在慶祝什麼。
他直起身來轉了轉肩膀，感覺到肩胛骨在皮膚下麵靈活地滑動。這具身體不再是乾枯的、僵硬的、被時間抽乾了水分的殼了。它是活的、是他自己的。
他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
這一次沒有停頓，黑瞎子端著托盤走進來，在黑暗中熟練地蹲下來放好碗碟，然後抬頭看了他一眼。
沈念站在屋子中央，身上那層微光比以前暗了一些，像是正在從表層慢慢收進深處，像太陽落山時天邊最後一道餘暉。
“怎麼站著了？”黑瞎子說。
“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關節都靈活了。”沈念在他旁邊坐下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今天是鹹粥？”
“換了口味。”黑瞎子在他旁邊坐下來，兩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總不能讓你天天喝甜的。”
沈念低頭喝了幾口粥，然後偏頭看向黑瞎子的方向。
黑暗中他的輪廓比前幾天更清晰了——那層微光雖然暗了，但仍然足夠把他臉上的表情照出一個大致的形狀。
黑瞎子正側著臉對著他的方向，嘴角翹著，端著碗慢慢喝粥。那隻灰影還蹲在他肩頭，縮著肩，被沈念身上暗淡的微光照得幾乎看不見了。
“七天之後我就能出去了，是嗎？”沈念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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