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肥佬強的麻將館。
牌桌上麻將牌嘩啦啦地響,摻雜著粗口和笑罵聲,煙霧繚繞得連天花闆都看不清。
裡間包廂的門關著,隔音不算好,外麵的吵鬧聲還是能透進來幾分,但肥佬強已經顧不上那些了。
他把手裡的報紙往桌上一摔,震得茶杯蓋叮噹響。
報紙頭版赫然印著兩張照片,並排擺在一起,標題寫得醒目——《星緣電影攜手乾坤影業,首戰告捷票房大爆》。
烏鴉和靚坤眯著眼笑的那張臉一左一右,看著格外刺眼。
"什麼意思?"肥老強臉上的橫肉抖了抖,肥厚的手指戳著報紙上烏鴉那張臉,"烏鴉什麼時候跟洪興的人搞到一起去了?他媽的這可是洪興靚坤!"
旁邊坐著的兩個叔佬也湊過來看了看報紙。
"這事我也聽說了,"一個瘦高個叔佬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電影公司合作嘛,做正行賺錢,也不算什麼大事……"
"放屁!"肥老強一巴掌拍在桌上,"烏鴉什麼人?他前幾個月從荷蘭回來就殺了祥叔和阿彪,他媽的,大家敢怒不敢言也就算了。現在他跟洪興的人合作?洪興跟我們東星什麼關係?一條街能打三回的交情,他跟人家坐下來拍電影?這傳出去我們東星的臉往哪擱?"
兩個叔佬對視一眼,都沒接話。
肥佬強拿起電話就撥,打給另外幾個堂口的叔伯,一通電話打完,他臉上的肥肉抖得更厲害了——原來大家早就收到了消息,隻是沒人先跳出來。
"行,你們不跳,我跳。"肥老強把電話一摔,站起來就往外走,"媽的,老子今天就讓烏鴉知道知道,東星不是他一個人的東西!"
當天晚上,旺角兩家洪興罩著的酒吧,麻將館,賭檔就被人砸了場子。
肥佬強帶著人衝進去的時候氣勢洶洶,桌翻酒灑,客人嚇得四散奔逃。
洪興那邊反應也不慢,後巷裡衝出來二十多個人,雙方在酒吧門口打得血肉橫飛,酒瓶子碎了一地。
結果兩敗俱傷,誰也沒討到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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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佬強掛了彩,胳膊上挨了一酒瓶,血順著手肘往下淌。
洪興那邊也有幾個小弟被送進了醫院。
可這口氣沒出完。
消息傳回東星,幾個堂口的話事人一合計,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烏鴉到底是不是跟洪興勾結上了,必須給個說法。
元朗,東星據點。
烏鴉趕回來的時候,屋子裡已經或坐或站,擠滿了人。
他推門進去,目光掃了一圈——肥佬強坐在正中,胳膊上纏著紗布,臉上的橫肉綳得死緊。
旁邊坐著另外幾個堂口的話事人,老老少少都有,有些麵熟,有些不認識。
角落裡還站著兩個叔佬,本叔端著茶杯,一副事不關己又目光銳利的樣子。
"來了?"肥佬搶先開口,聲音陰陽怪氣的,"烏鴉,你可真是大忙人,請你都不容易。"
烏鴉沒理他,走到主位坐下來,翹起腿,從口袋裡摸出煙點上。
"說吧,這麼大陣仗等我,什麼事?"
"什麼事?"肥老強把那份報紙拍在他麵前,"你跟洪興靚坤合作的事,是不是該給大家一個交代?"
陳天雄看了一眼報紙,吐了口煙圈。
"交代?我東星烏鴉做事,什麼時候需要跟你交代?"
"你——"肥佬強拍桌而起,胳膊上的傷口牽動了,疼得他齜了齜牙,"你跟洪興的人串通一氣,這不是明擺著吃裡扒外?駱駝大佬讓你回來看著社團,你就是這麼看的?"
"吃裡扒外?"陳天雄笑了,那笑聲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突兀,"肥佬強,我還想問問你,在旺角那家花字賭檔入了一半的乾股,還有馬樓上那幾個野雞窩,別說沒你份?"
"那靚坤怎麼說?他跟洪興的人——"肥佬強被烏鴉刨了底細,說出他和洪興人私下有生意往來,還在嘴硬。
"靚坤是乾坤影業的老闆,星緣電影跟他合作拍片,正常商業往來。"烏鴉把煙灰彈在地上,聲音不緊不慢,"以前那些舊賬翻出來有意思?兩家公司合作共享資源,渠道,人家放著錢不賺,就為了你們那點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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