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裡潮氣混著鐵鏽味，幾盞昏黃的鎢絲燈吊在房樑上，把人影拉得扭曲。
阿勇站在烏鴉身邊，底下的馬仔排成兩列，沒人敢出聲。
烏鴉叼著煙，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腳邊就扔著那份被偷走的檔案——紙頁邊角還沾著點阿標褲腿上的泥。
阿標被兩個打手按跪在地上，腦袋被死死壓著，露出後頸一道陳年刀疤。
他是黑虎拳館調過來的保鏢，身手不差，現在卻像條死狗。
“阿標，我是不是給過你機會？”烏鴉聲音不大，慢悠悠蹲下來，捏著阿彪的下巴把臉擡起來，
“從黑虎拳館過來，我待你不薄吧？檔案裡那幾個項目、幾條線，夠你賣幾條命？”
阿標抖著嘴唇想辯解，烏鴉卻懶得聽，手一揮，旁邊打手遞上來一根鋼管。
他沒急著打，反而用鋼棍輕輕拍了拍阿彪的臉，像在掂量一件東西的分量。
“敢偷我的東西，就得做好還的準備。”烏鴉笑了笑，吸了口煙吐出煙圈，轉頭掃了一眼底下噤若寒蟬的馬仔，“誰再動歪心思，阿標就是下場。”
鋼棍砸下去的第一下，聲音沉悶。
阿標悶哼一聲，沒敢喊。
烏鴉下手不快，但每一棍都往骨頭縫裡鑽，胳膊、小腿、肩胛，專挑不緻命但最疼的地方砸。
倉庫裡隻剩下骨頭與鋼鐵碰撞的鈍響，還有阿標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底下有人別開了眼，沒人敢動，沒人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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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一半，烏鴉把鋼棍一扔，蹲下來揪著阿標的頭髮，逼他看著滿屋子的人：“說，誰指使的。”
阿標疼得視線模糊，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個名字。
烏鴉聽完，嗤笑一聲，從口袋裡摸出個打火機，把那份簽過字的檔案點著了，火苗躥起來，映得他眼瞳裡一片冷光。
“金氏集團的侯董啊……”他看著檔案燒成灰，聲音輕得像在念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是烏鴉進集團時，第一個和他示好的，戴著金絲眼鏡，穿的西裝革履人模狗樣，竟是個偽君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對底下的人擺了擺手：“拖下去，別死這兒，臟地。還有，讓人去給侯董傳句話——他買的命，我替他收了。下次，我親自去他辦公室，跟他聊聊那幾個項目的事。”
阿勇示意馬仔拖著半死不活的阿標往外走。
烏鴉扔掉煙頭，皮鞋碾過猩紅的火星。
昏黃的燈光下，他看著還在冒煙的紙灰，眼神冰冷，
烏鴉知道，他的生意越做越大，這種事不會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人心叵測這事，烏鴉出來行古惑就懂。
金氏所有向他示好的人裡，對這個教他職場規則的侯董，烏鴉印象還不錯，誰知道也是個笑麵虎一樣的存在。
自己簽過字的文件一旦洩露，那就意味著他這個金氏稽查部長失職，嚴重點會被擼掉職位。
想起笑麵虎，烏鴉有點想他了，他要是在，自己哪裡還用的著這麼費勁巴拉的動腦子和人鬥智鬥勇，直接重拳出擊就好了。
烏鴉驅車離開了倉庫，阿勇點了個最近很出位的小弟叫肥屍的，“肥屍，去把他處理了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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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屍點頭，乾淨利索的拖了阿標出去了。
金氏集團頂層的會議室
長桌 polished 得能照出人影，一圈西裝革履的股東裡，隻有烏鴉是異類——黑色襯衫，領口鬆開兩顆扣子，手肘懶散地撐在桌麵上，指間夾著根始沒點燃的雪茄。
坐在他對麵的侯董，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後的眼睛總是含著三分笑，像浸在溫水裡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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