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每一個錄像廳和堂口。
這是一種明晃晃的威懾。
也是一種降維打擊的心理戰。
江湖上以前的規矩，搶地盤輸了，大不了挨兩刀，養好傷又是一條好漢。
但現在，和記定下了新規矩。
去新界鬨事。不砍你。不殺你。
把你關在糞坑旁邊攪三年大糞。天天拍錄像發給你的手下看。
你的麵子、尊嚴、江湖地位。全被那把長柄糞勺攪得稀碎。
恐慌。
徹底的恐慌，像瘟疫一樣席卷了整個港島的地下世界。
從油麻地到尖沙咀。從旺角到銅鑼灣。
隻要是有字頭的古惑仔，聚在一起談論的全是新界的錄像帶。
“聽說了嗎。東星的烏鴉哥，昨天因為攪糞沒攪勻，被罰去洗豬槽了。”
“太慘了。我寧願被黃Sir抓去赤柱蹲十年，也絕不去新界招惹和記的人。”
“蘇敬賢根本不是人。他是閻王爺。”
恐懼在蔓延。
各路堂口的老大紛紛下達死命令。
誰敢去元朗和新界踩界，不用和記動手，堂口自己先執行家法。
生怕惹怒了蘇敬賢，惹來幾百個拿著防暴盾牌的保安，把他們也抓去閹豬。
夜幕降臨。
尖沙咀。一條肮臟的後巷。
幾個垃圾桶倒在地上。發餿的剩飯和爛菜葉灑了一地。幾隻野貓正在翻找食物。
四個穿著破爛花襯衫的洪興底層四九仔，靠在滿是塗鴉的牆根下。
領頭的是個叫細狗的年輕人。
他手裡提著一把生鏽的西瓜刀。刀刃上還有個缺口。
細狗肚子發出一聲長長的腸鳴音。咕嚕嚕直響。
他煩躁地把西瓜刀扔在腳邊。當啷一聲脆響。
“乾。一天沒吃飯了。”細狗捂著肚子。臉色發白。
旁邊一個爛仔從口袋裡摸出幾個硬幣。攤在手心。
“狗哥。就剩三塊五了。連買兩個菠蘿包都不夠。”
爛仔歎了口氣。“下午去收缽蘭街那家冰室的保護費。老板直接報了警。我們差點被軍裝警按住。”
“坤哥場子被封了。總堂那邊也斷了糧。”
另一個留著長發的古惑仔靠著牆滑坐在地上。聲音有氣無力。
“上個月的安家費到現在還沒發。我老母的藥都停了兩天了。”
長發古惑仔抓著自己的頭發。
“再這麼混下去。我們不是被人砍死，就是餓死在這條爛巷子裡。”
細狗沒說話。
他從口袋裡摸出半根別人抽剩下的煙屁股。用防風打火機點燃。
猛吸了一口。劣質煙草嗆得他直咳嗽。
他想起了今天下午在錄像廳看到的畫麵。
烏鴉在攪大糞。
但細狗看到的，不隻是大糞。
他看到了錄像帶背景裡，那些穿著乾淨藍色工裝、戴著安全帽的和記員工。
他看到了那些原本和他們一樣在街頭混飯吃的和義海爛仔。
現在一個個麵色紅潤。中午排隊打飯的時候，每個人碗裡都堆著冒油的紅燒肉。
“狗哥。”長發古惑仔抬起頭。看著細狗。
“我聽道上的兄弟說。和記那邊現在瘋狂招人。”
長發咽了口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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