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山雞被發配台灣省，每天跟獼猴搶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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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冠猛烈搖晃。
綠色的無花果像冰雹一樣砸下來。砸在乾燥的黃土裡。
幾條看果園的大黃狗狂吠不止。鐵鏈子繃得筆直。
山雞揮舞著一根手腕粗的樹枝。仰著頭，指著樹頂。
“丟雷老母！下來單挑！”
樹杈上。一隻灰毛短尾獼猴蹲在那裡。手裡捧著個熟透的西瓜，啃得汁水淋漓。
猴子衝著山雞咧了咧嘴。把啃光的瓜皮往下狠狠一砸。
“啪。”
瓜皮正中山雞的腦門。
綠色的汁水混著紅色的碎瓤，順著他的鼻梁往下滴。
山雞腦子嗡的一聲。血衝上頭頂。
他扔掉樹枝。彎腰從地上摳起一塊半個拳頭大的石頭。
掄圓了胳膊，朝著樹頂狠狠砸過去。
石頭沒砸中猴子。砸斷了一截掛滿果子的樹枝。
十幾顆剛泛紅的無花果掉進爛泥溝裡。摔得稀爛。
“山雞！你乾什麼！”
陳浩南甩掉手裡的枝剪。大步跑過來。
他一把攥住山雞又要扔石頭的手腕。手背青筋凸起。
“你把果子全毀了！今天全組的指標怎麼交！”陳浩南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殺進眼睛裡，生疼。
山雞用力甩開陳浩南的手。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西瓜水。往地上啐了一口。
“南哥！是這畜生先惹我的！老子在銅鑼灣砍人，都沒受過這種鳥氣！”
那隻獼猴在樹枝上跳了兩下。發出刺耳的尖叫。順著藤蔓蕩進後山深處不見了。
果園外頭。
兩個戴著紅袖章的糾察隊保安走過來。
手裡拿著硬皮記事本。拔出別在胸口的圓珠筆。
“故意損壞果樹。糟蹋果實。”保安冷著臉，在紙上飛快記下。
“扣三號組五十斤工分。”
陳浩南臉色瞬間煞白。血色褪儘。
半小時後。彩鋼板房。
空調冷氣開到最大。屋裡沒一點汗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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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敬賢坐在紅木桌後。手裡拿著那份糾察隊交上來的紀律報告。
鋼筆尖在紙上輕輕劃過。
山雞站在辦公桌前。
腳下的泥沾臟了打蠟的木地板。他不在乎。
伸手進褲襠裡撓了兩下。又掏了掏耳朵。彈飛一塊指甲蓋裡的泥。
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陳浩南站在他旁邊。雙手貼著褲縫。
背上的汗濕透了藍工裝。
“偷吃果園西瓜十二個。踩壞無花果苗三壟。”
蘇敬賢聲音平淡。把報告翻了一頁。
紙張嘩啦作響。
“跟查紀律的保安動手，打碎了一塊防暴盾牌。”
陳浩南往前走了一步。額頭冒汗。
“賢哥。”陳浩南聲音乾澀。“山雞腦子一根筋。我回去一定教訓他。扣的錢算我的。”
蘇敬賢放下報告。
鋼筆扔在桌麵上。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他靠向椅背。看著山雞。沒發火。也沒叫保安拿警棍。
“和記做正行。”蘇敬賢端起搪瓷茶缸。
“打架鬨事，不服管教。新界這塊地留不住你。”
山雞撇了撇嘴。腳尖點著地。
“那我就回銅鑼灣看場子唄。天天摘破瓜，老子早乾吐了。”
他扭著脖子，頸椎骨發出哢哢的響聲。
“銅鑼灣沒場子給你看。”
蘇敬賢喝了一口水。茶葉根貼在嘴唇上，舌頭卷了進去。
“公司剛成立了海外物流線。”
“台灣省那邊。缺個業務主管。”
山雞眼睛亮了。
台灣。台北的夜市。穿短裙的檳榔西施。滿大街的機車。
他樂得直搓手。露出一口黃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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